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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五章《宋公明议取济南府 卢俊义密言梁山军》

星落三国水浒演义宦游之人123 4250字2026年11月10日 19:10

话归徐州地界,吴军上将孙翊,奉主将将令,趁着孙策攻打广陵的间隙。宋军无暇旁顾之际,悄悄引兵北进,直扑徐州下邳郡,欲趁虚袭取城池,蚕食徐土。

彼时镇守下邳二将,正是小温侯吕方和铁扇子宋清。二人麾下仅有两千守兵,兵微将寡,城防单薄。而城外孙翊统领吴军五千精锐,层层合围,把一座下邳城围得铁桶一般,音讯难通。

吕方立在城楼垛口,按剑远眺敌营,眼见吴兵在城外耀武扬威、肆意叫阵,心中愤懑难平,回身对宋清道:“江东贼寇远道来袭,看似势盛,实则长途奔袭、人马疲敝!我愿亲领一千士卒,开城杀出、灭彼锐气!宋清哥哥谨守城池,切勿轻举妄动。”

宋清素来沉稳持重,自知自身武艺平平,守城方为万全之策,连忙苦劝:“吕方兄弟万万不可造次!江东兵马素来狡黠多谋,我军兵少势弱,贸然出城必遭凶险。如今只宜坚守城池,静待朱仝哥哥大军回救,方为上策。”

吕方性情刚烈,又素来好胜,眼见敌军肆无忌惮、环城挑衅,心中焦躁难耐,摇头道:“援军若迟迟不至!这便任由鼠辈凌辱,我等岂能坐以待毙!待我杀出一阵,折其气焰,再遣快马星夜奔赴求援,为时未晚!”

宋清再三苦言劝阻,吕方执意不从,求战之心已定。当即传令大开下邳城门,一千军马列阵涌出。吕方挺戟立马,厉声大喝:“江东鼠辈,休得猖狂!吾乃小温侯吕方!可敢上前与某决一死战!”

吴营阵中,孙翊听得喝骂,舞刀纵马骤出阵前,扬声大骂:“你这东施效颦的假吕布,也敢在爷爷面前张牙舞爪!今日便取你首级!”

言罢,孙翊拍马舞刀,直取吕方。二马相交,戟刀并举,你来我往酣战三十回合,一时难分高下。

吕方纵然勇武,奈何麾下兵马太少,出城之后立足未稳,早被吴军两翼伏兵悄然包抄。一千士卒深陷重围,进退无路,阵脚大乱。

城头宋清见吕方全军被困、情势危急,再难坐视,竟顾不得自身武艺粗浅,急忙点起城中五百留守兵马,大开城门,亲自提刀杀出城外,拼死接应。

孙翊正与吕方缠斗,眼角瞥见宋清引兵来救。见他甲胄穿戴不齐,身形文弱,行伍架势生疏,全无战将威仪。

孙翊知他好歹是个官员,当即撇开吕方,拍马径直来擒宋清。

宋清仅有些许防身粗浅武艺,沙场搏杀更是力不能及。两人交手不过两合,宋清便被孙翊瞅准破绽,一把生擒活捉,摁落马下。

吕方趁着空隙,挥舞画戟,杀开一条血路,带着残兵奔回城中。喘息稍定,吕方念及宋清遭擒,心中又是懊悔莽撞出战,又是担忧宋清安危,正是焦灼万分。

这边宋清虽武艺低微,却是铁骨铮铮。孙翊将他押回大营,百般威逼利诱,勒令他说出军机。宋清宁死不屈,闭口无言。

孙翊屡劝不听,怒焰滔天,厉声喝令左右将宋清打入囚车,巡游各营以振军威,只待攻破下邳城池,再行发落。

谁料世事凑巧,正当吴营押着囚车巡营之际,奉命赶回徐州传递消息的戴宗、石勇二人,恰好途经此地界,远远撞见这番景象。

石勇见了,怒目圆睁道:“四郎遭擒,俺们定要将他救回!”

戴宗颔首道:“此言甚是!我有一计,待今日晚间,我且施展神行法,潜入敌营纵火,乱其军心。兄弟趁机救出宋清,城中吕方自会领兵接应。”石勇闻言,当即领命。

是夜三更,戴宗潜入吴军大营,四处纵火。霎时间火光冲天,营中大乱。孙翊望见一人影奔走如风,料是细作,当即拍马追赶。石勇趁乱撬开囚车,背起宋清,杀开一条血路,直奔下邳城。

城中吕方早见城外动静,整顿兵马,以防厮杀。不多时,便见石勇背负宋清,单手挥刀,冲出敌营,奔至城下。

吕方又惊又喜,即刻传令大开城门,亲自率众出迎,将二人速速接入城中,随即紧闭城门、加固守备。

另一边戴宗引着孙翊奔出数里,估摸石勇早已救人回城,遂不再恋战,旋即拐入林间小道,调转方向,神行奔赴朱仝驻军之处,搬取救兵去了。

下邳城中,吕方见宋清安然无恙,回想此前不听劝阻、贸然出战,致使兄弟身陷敌营、受尽磨难,心中愧疚万分,当即躬身下拜,恳切谢罪:“此事皆因吕方急躁轻敌,险些害了哥哥性命!此番全是我之过错,万望哥哥恕罪!”

宋清气息初定,连忙扶起吕方,摇头笑道:“两军交战,祸福难料,兄弟亦是一心破敌,何罪之有?如今安然脱险,便是万幸!”

言罢,宋清又向石勇拱手谢恩。眼见石勇浑身血痕、遍体鳞伤,宋清不禁动容落泪道:“为救我一命,险坏了兄长性命,大恩不敢忘怀!”

吕方一旁亦是心生感念,唏嘘不已。两人又询问道石勇伤情。

石勇性情豪迈粗直,摆手道:“我等结义兄弟,生死相护,本是分内之事!些许皮外伤,不值一提,二位不必挂怀。”

三人各释前绪,安下心来,同心协力固守城池,静待援军。

不数日,朱仝亲率大军赶至下邳。吕方于城内整兵杀出,里外夹击,大破吴军。孙翊腹背受敌,溃不成军,只得领着残兵仓皇遁走。

自此,徐州全境肃清,地界复归安定。

再说回齐郡的庆功宴上,酒过三巡,宋江抬手压下帐内喧哗,朗声道:“今日夺下齐郡,又得济南粮草,皆是众兄弟用命之功!然济南未破,于禁、毛玠尚在,此二人久历沙场,必为后患,不知诸位有何高见?”

吴用捻着须髯,笑道:“哥哥所言极是。济南乃曹军粮草根本,今虽夺其辎重,若不取下此城,他日曹军卷土重来,我军后路堪忧。依小生之见,可趁此士气正盛,挥师西进,直逼济南城下。”

张横闻言,大声道:“军师此言甚合俺的鸟意!于禁那厮水战不济,陆上厮杀俺亦不惧!明日俺便与兄弟张顺,领水军溯流而上,再挫他一阵!”

孟康亦起身拱手道:“小可所造海鳅船,坚不可摧,明日可载步军沿江而行,水陆并进,教曹军首尾不能相顾。”

李逵早按捺不住,吼道:“俺铁牛愿为先锋!杀进济南城,砍了于禁、毛玠的狗头,再与哥哥们痛饮!”

刘唐亦附和道:“铁牛所言不差!我等步军今日破城锐气正盛,正可一鼓作气,踏平济南!”

花荣却道:“济南城防未必弱于齐郡,不可轻敌。”

宋江听罢众人言语,笑道:“诸位兄弟所言,条条在理。既如此,传令下去,三军休整一日,后日卯时,兵发济南。”

众人听令举杯,觥筹交错间,不觉饮了多时。刘唐醉意朦胧,乜斜着眼对李逵笑道:“方才听得小卒唤你‘幼壮将军’,此是何说法?”

李逵把眼一瞪,咧嘴大笑:“刘唐哥哥有所不知!如今众兄弟,个个都得了这鸟表字,偏是文绉绉的,你们这帮新聚的,倒还没有哩!”

周通在旁抚掌笑道:“我等梁山好汉,如今也做了朝廷的将军,理当取个表字,也好彰显身份!”

李立闻言,也凑上前来问道宋江:“宋江哥哥,却不知我等众人,可有这份体面?”

宋江闻言,捻须大笑:“众位兄弟的表字,宋江已在心中揣度多时也。我等如今要逐鹿天下,再用往日的江湖诨号,恐惹人窥探端倪,因此才特意取了表字。

索超表字景起、刘唐表字子路、张横表字伯纵、张顺表字仲通、樊瑞表字玄霆、孟康表字安生、侯健表字遂宁、陶宗旺表字公安、周通表字元顺、薛永表字恒泰、石勇表字当坚、李立表字安之。”

众人听罢各自表字,无不眉开眼笑,满座欢欣。当夜无话。

后日平明,三军将士尽数整束甲胄、打点行装,正待拔营启程。

忽有卢俊义帐下心腹探马高吉飞马驰入帅帐,跪地急报:“袁绍官渡大败,曹操全胜,已然班师回朝!”

满帐头领闻言,尽皆神色剧变,哗然大惊。

原来袁绍虽得卢俊义、朱武二人辅弼,奈何其本是色厉胆薄之徒,素来刚愎自用。官渡对峙之时,卢俊义与朱武屡次进言,劝其严防乌巢屯粮之地,袁绍却置若罔闻,一意孤行。

曹操慧眼窥破战机,当机立断,亲率精锐轻骑星夜奔袭乌巢,一把燎原大火,将袁军数年囤积粮草焚烧殆尽。大军无粮,军心顷刻崩乱,士卒四散惊逃,再无半分战心。曹军趁势全军掩杀,袁军数十万主力大败亏输,土崩瓦解、四散溃逃,再无翻盘之力。

卢俊义眼见大势已去,无可奈何,只得与帐下随行梁山弟兄合议,率众降曹。

曹操本就深恨宋江反目,如今官渡大胜、心气正盛,便欲挟破袁赫赫威势,挥师南下,一举荡平梁山基业。

曹操当即颁下将令,以卢俊义为先锋主帅、林冲为副先锋,统领二十五万精锐大军,不日即刻南下,征伐宋江!

宋江听完高吉悉数禀报,脸色凝重如山,眉宇间尽是忧色。挥手遣退探马,久久垂首沉吟,默然不语。

宋江心中深知曹操雄才盖世,用兵变幻莫测、善出奇袭,临敌决断无人能及,古往今来罕逢敌手,纵是十个宋江,也难以与之抗衡。

良久,宋江长叹一声道:“是我等小觑了曹孟德,犯尽兵家大忌也!世人皆知孟德雄才大略、吞吐天地,心怀寰宇之志、执掌杀伐之权。我梁山虽聚众十万、据地数郡,然终究草莽基业。宋江扪心自问,与孟德相较,正如百里小路比万里长途。

我等格局、眼界、谋略,无一可及!昔日袁绍坐拥四州之地、百万之众,尚且一朝倾覆、灰飞烟灭,何况我等!如今曹军挟大胜之势南下,重兵压境,此番危局,如何是好!”

帐下众头领亦是面面相觑,一时间竟都束手无策,满帐寂然。

李逵忍了一肚皮火,跳将起来嚷道:“却在这鸟帐中愁眉苦脸有鸟用!偏俺铁牛天不怕地不怕,便领五千儿郎做先锋,直杀得那曹贼片甲不留!”

刘唐也拍案而起,高声附和:“俺们梁山三十六好汉齐聚,兵精粮足,何惧他曹操!”

阮小七双目圆睁,嘶吼道:“我等已占青、徐二州,便以此两州之力,与那曹贼沙场之上决一雌雄,岂不快哉!”

张横、李立、周通、邓飞、宋万、汤隆并孔氏兄弟几个性急的好汉,也纷纷拍着胸脯叫嚷。

却听索超沉声开口道:“诸位兄弟休要意气用事!我久居曹营,深知曹操帐下猛将如云、谋士如雨,更兼新破袁绍,军威正盛。我等虽据两州之地,然根基未稳,实力悬殊。曹操实乃当世强敌,兄弟们不可小觑!”

樊瑞抬头望天,沉声说道:“贫道昨夜夜观星象,见北方将星璀璨,兵气直冲斗牛,此乃劲敌压境之兆,我等不可不防。况且青州新附,民心未得巩固,如若仓促应战,必败无疑。”

李逵听罢,勃然大怒,指着樊瑞骂道:“你这牛鼻子老道,专会说此丧气话!偏俺铁牛不信这个邪,定要杀他个痛快!”

张顺忙上前劝道:“李逵哥哥息怒,众家兄弟稍安勿躁,且听大哥与军师定夺,再做计较不迟。”

薛永、侯健、欧鹏、杜兴、郑天寿、段景住、陶宗旺等持重之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张顺之言。

杨林却高叫道:“管他甚么明将暗将,都叫他在咱们刀口上过!偏生咱们兄弟手段软了?”

丁得孙道:“只是眼前大敌当前,我们方才新占青州,人心不稳,如何应对?”

张清沉思道:“如今稳守游击为上,再向徐州发书求援,方可抵住曹操大军。”

花荣见众人议论休,起身对宋江说道:“依小弟之见,当务之急,莫若固守青、徐,暂缓出兵,以待天时地利之便。”

宋江闻言,微微颔首,心中辗转不定。一旁的吴用却眉头紧锁,只顾冥思苦想。

宋江遂依了花荣之言,大军偃旗息鼓,众头领也没了先前的激昂,尽皆闷闷无语。

及至深夜,万籁俱寂。吴用悄然而至宋江房中,推门而入,对着宋江拱手笑道:“哥哥,小弟已思得一计,可解眼前之危。”

欲知吴用说出何等计策,且听下文分解。

宦游之人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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