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立鼎带着一家三口、二武和杨过下了楼。
见客栈厅堂中间,大约有二十几人。
中间一张桌上坐着两个锦衣老者,一个浓眉,一个络腮胡。
二人精气内敛,身上肌肉纠结,显然是将一门外功练到极致的样子。
他们身后立着一个蓄着胡须的男子,他的眼神自见到柳长依开始,便紧紧粘在柳长依身上。
那二人见陆立鼎下来,眼中精芒闪动,投来一丝复杂神色。
“陆二爷,别来无恙。”
“两位倒是自来熟,我可不认得你们是谁。”
陆立鼎先是伸手扶着柳长依坐下,自己一撩衣摆坐了下去。
姿态不可谓不嚣张,便是路人也能看出这位陆二爷对眼前这些人的不屑。
程家众人,顿时躁动起来,有几个人竟然将手中刀剑弹出半格。
一时间厅堂之中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陆无双见父亲泰然自若的坐在那里,心中顿时底气大涨。
心说,“这便是爹爹那时教我的,自己判断双方实力了吧?对方虽然人多,可是这嘉兴府是我陆家根基之地,昨日爹爹还去拜会了知州。嗯,定是我想的这般……”
武家兄弟自小随武三娘行走江湖,对江湖之事颇为知晓。
见对方不仅人多,而且个个身手不俗的样子,心中顿时生出一股胆怯之意。
反倒是杨过歪歪扭扭的立在陆立鼎身后,脸上没有一丝担忧神色。
陆立鼎自己更是没有一点紧张,他给柳长依倒了一杯茶水,又给自己倒满一杯。
柳长依看着神态自若的夫君,一时不知是喜是忧起来。
“夫君此举,多半是昨日与知州商议了可能之事。但程家之人来势汹汹,知州只是文官,又能如何帮助我等?”
突然她的手似乎被人轻轻抚了抚,她心头一惊。
却发现桌下,自家夫君将她的手收入袖中,正在来回揉捏把玩,好不害臊。
这叫柳长依立时俏脸染上一层红霞。
众人此时大多看着陆立鼎这位陆家之主,只有那胡子男看到柳长依俏脸绯红的模样,当下似乎极为气愤的开口道:
“陆立鼎,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你将柳三公子重伤,他怕是只能在床上度过余生。你心思之歹毒,当真罄竹难书!”
“那是我与柳家之事,你程家来凑什么热闹?”陆立鼎嗤笑一声道。
“我程家与柳家本是姻亲,自然有道理为亲家出手。”
那汉子正要说下去,却被那浓眉老者拦住。
“我们来此也不是来找陆二郎麻烦,只是这事总要有个交代,也总要有个态度。”
“交代?态度?”陆立鼎哼哼一笑,“你们程家欺上门来,抢走英儿,这事谁给我个交代?你们还恬不知耻的找上门来,这就是你们程家的态度?”
杨过听得陆立鼎这么说,当下笑着接道:“好一帮无耻之徒。”
陆无双也是不甘示弱,“我们陆家自有道理,和你们这帮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有什么可说的?快点把我表姐还回来,不然可别怪我们陆家不客气!”
武敦儒见状拉住陆无双,小声道:“师妹,此事自有师父做主,我们不要和那没教养的叫花子一般。”
武修文却是看着杨过不屑,嘀咕道:“我们家的事,与你何干?”
陆立鼎知道武家兄弟没什么大出息,但也没想到这般没出息。
他正要出言教育二武,那胡子男深深地看着柳长依道:“长依妹子,这么多年来,你清瘦了。这陆家这般之人,无礼之尤,你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吧。”
“住口!”柳长依听到一半,便已经柳眉倒竖,“程白猿,注意你的礼数!我与你并不相熟!”
此时的柳长依腾的立起,眼中满是羞愤。
陆立鼎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个程白猿是个什么情况?
“夫君,我……”柳长依急切地看向陆立鼎。
那络腮胡子的老者哈哈一笑:“长依侄女,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当年你本是要许给我家白猿,只是因为陆家横插一杠才叫你成了陆家媳妇。不过当年你和白猿也算是青梅竹马……”
突然“哐当”一声,陆立鼎将面前桌子掀飞了出去。
而他本人却如没事儿人一般坐在长凳之上,看着那人问道:“老狗,你贵姓?”
那程白猿顿时大怒,拔刀而出:“你放肆!”
他身后的二十多程家之人同时大喝:“放肆!”
陆立鼎拉着柳长依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笑道:“好大气势,怎么欺负我人少么?”
“你们真真不要脸皮!”杨过气得大叫。
陆无双也将手里的一把小小匕首握在手中。
程白猿见杨过长得俊俏,又几次维护陆家,便指着杨过说道:
“这个小娃娃是你和长依的儿子?果然一脸贼像,来人,给我将他的腿打断!”
一个汉子往前一跃,伸手就来抓杨过胳膊。
陆立鼎大怒,他已然钢刀在手。
只听一声暴怒炸响:“我看谁敢!”
接着一个男子身影闪在杨过身前,一掌托在腰间,一掌画出半圆蓄力拍了出去。
“亢龙有悔!”
那汉子如同炮弹一般倒飞而出,落在街上,口中喷出鲜血,胸前塌陷出一个大坑。
来人正是郭靖。
他与欧阳锋在客栈对掌受了内伤,黄蓉带走他与郭芙,却忘了杨过。
经过两天调息,内伤稍有好转,便迫不及待地出来寻找杨过。
他本打算先到客栈赔些银钱给那受伤旅客,哪知一来就听到有人要将杨过腿打断。
郭靖自到嘉兴之日,一直诸事不顺,这次更是含怒出手,威力可想而知。
程家众人也是刀剑齐举,更有十余人手中持着弓箭,而且箭矢已在弦上。
正这时,黄蓉自客栈后面走了过来。
她先是瞥了一眼杨过,又再瞥了一眼陆立鼎,脸现无奈神色道:“陆二爷,你就不要玩了。”
陆立鼎嘿嘿一笑,原来他下楼之前,就让小二给侯知州送去一个纸条。
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字画我还有,你要吗?”
陆立鼎不想被黄蓉叫破,只能笑着将手掌轻轻一拍,只听客栈外面传来甲胄声音。
“呼!呼!长风!长风!战!战!”
声音只有百人,但战意却胜千军万马。
一个身穿软甲,外罩青色官袍的汉子走了进来,向着陆立鼎道:
“标下嘉兴长风营指挥,王成。受府尊之命,来此协助陆家主捉拿反贼!”
“我,我等怎么成了反贼?”那浓眉老者大叫道:“我等是受镇江府通判陈建通委派,前来捉拿伤害柳三公子凶手!”
那王成站起身来:“我不知道什么陈建通,你若有军令,拿来我看。若是没有,放下武器,等待处置。”
陆立鼎拉着柳长依,“长依,你我夫妻无需多说。这程家反贼,持强弓入府城,意欲造反,正应该明正典刑。”
“夫君说得对,不过这之前要让他们说出幕后指使之人。”
柳长依恨那程白猿出言挑拨他们夫妻关系,又恨程家虐待长姐柳青霜,更恨他们绑走程英!
程家众人听到陆立鼎此话,忙不迭地将手中弓箭扔在地上。
“陆立鼎,你这没有卵子的。仗势欺人,若是没有官府,你凭什么抢走长依?!”程白猿道。
“白猿闭嘴!”那浓眉老者看着陆立鼎道:“陆二爷,柳家也不是你能得罪的,不如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另一老者道:“江湖人就用江湖规矩解决,你这般也不怕武林同道笑话!”
陆立鼎本意管你什么江湖规矩,但他转念一想,“柳家?我再给你们一个教训!”
“好!你二人不是程家现任家主程昆和长老程名么?来,划个道来!”
“哼,好!你与我们二人单挑,我们胜了,便放我们离开。你胜了,悉听尊便!”
“那怎么行?你们现在本就走不了,我们胜了岂不是白胜?”杨过跳着脚道。
“就是,就是!无赖!”陆无双也是跟着叫道。
“你看看,这算盘弹珠子都打到我们陆家脸上了。若是这般没有诚意,那就不用比了。”
“那你说如何?”浓眉程昆问道。
陆立鼎手指点算,“一、二、三……二十二、二十三!”
接着他笑了笑道:“你们二十三个人。输了,我要你们留下三十只手掌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