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翠环山,本着兵贵神速的道理,赵砚舟和照世明灯速度极快,沿途当中偶尔有几句言语交流。
“赵盟主对欧阳世家敌意颇深。”照世明灯说道。
“祸害武林的毒瘤,自然该除之而后快,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赵砚舟反问道。
“自无问题。”照世明灯点头,赵砚舟看着他的眼,那双眼内的情感不见变化,依旧叫人看不出什么疑点。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终点,路观图的记载到此为止。
一座青石大坟!
若不是花信风给的请报上写的清楚,赵砚舟下意识的都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毕竟能将据点放到坟墓里,着实是一件很让人料想不到的事情。
但再想一想欧阳世家的那位上智,其狠辣果决的手段,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
只能说人一狠起来,当真是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便是此处?”照世明灯慈郎手提灯盏,暖黄光晕流转,映照着眼前冰冷坟茔,灯影摇曳,将他素白道袍染上朦胧光边,却驱不散这墓穴周遭弥漫的无形寒意。
“不知道,不过花信风给的情报确实就是这里,至于是不是,只能说进去了就知道了。”
慈郎轻叹一声,声若微风拂过莲池:“虽知是龙潭虎穴,亲见这般作为,仍觉……有伤天和。”
“哈。”赵砚舟短笑一声,不再多言,反手轻拍肩后剑鞘。玉色长剑铿然鸣响,似有灵性般跃入掌中。剑柄温润,隐泛流光。“与其门外论道,不如入内一观。”
话音未落,玉剑已如冷电破空,沛然真元灌注剑身,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剑罡,悍然斩向那封死的墓门!
只听一声巨响,墓室大门在这一剑之下土崩瓦解,然而下一刻,墓室之中一道油绿色的毒气倒卷而出,直扑赵砚舟、慈郎两人。
有门儿?!
赵砚舟又是一剑劈开漫天毒瘴,一步步走去其中。
这种事情,这种情况下,不怕遇到事儿,就怕遇不到。
照世明灯似乎也没有料想到赵砚舟的动作竟然如此直接,微微一愣神之后,也紧跟着赵砚舟的脚步踏入墓道之内。
墓道狭长而曲折,空气湿冷浑浊,脚下石阶布满湿滑苔藓。
每隔数步,便有机关被触发。机括响动,淬毒弩箭如飞蝗骤雨;地面翻转,露出布满尖刺的陷坑;两侧石壁猛然合拢,欲将闯入者碾为肉泥。
如果是其他人前来,哪怕真找到了地方只怕也会死在这些机关暗器之下。
但赵砚舟却是不在此列。
照世明灯只看到玉剑在空中飞舞,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剑光,斩破毒瘴的同时,快速清理着前方阻碍,不管是机关还是陷阱都无法阻挡两人脚步半分。
照世明灯提着灯笼走在后面,只充当了一个照明的作用。
眼前的毒瘴、机关、陷阱,种种禁制,慈郎以己度之,想要通过都并不轻易,但赵砚舟说是一句如履平地也是丝毫不未过。
“赵盟主修为通玄,剑法如神,慈郎佩服。”穿过又一处布满翻板的险地后,慈郎终是轻声开口,“看来此行,倒是慈郎叨光,未能尽到绵力。”
赵砚舟脚步未停,反手一剑点碎头顶悄然坠落的巨石,声音透过墓道的回响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慈郎过谦。欧阳世家诡计多端,前方有何险阻尚未可知,你这盏明灯,或许照见的,不止是前路。”
片刻之后,两人走出狭长的墓道,眼前视线豁然开朗,成群结队的机关偃偶出现,挡在两人面前。
这些偃偶以不知名金属与木材打造,关节处泛着幽光,手持利刃,眼眶空洞,在两人踏入的瞬间,仿佛被无形之力激活,齐刷刷转头,“看”向来者,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括转动声。
“剑舞秋风!”
不等偃偶完全启动,赵砚舟清叱一声,身形倏动,竟主动闯入偃偶群中!
玉剑挥洒,剑势顿如萧瑟秋风漫卷,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剑风过处,空气发出凄厉嘶鸣,无数道细微却锋锐无匹的剑气如同拥有灵性,精准地切入每一具偃偶的关节连接处、能量核心点。
刺耳的断裂声、破碎声不绝于耳。那些看似坚固凶悍的偃偶,在这秋风扫落叶般的剑势之下,竟如纸糊泥塑般纷纷解体,手臂断落,躯干崩碎,头颅滚地。不过眨眼功夫,方才还杀气腾腾的偃偶大军,已化作一地残骸碎片,再无半点声息。
做完这一切之后,赵砚舟随手摄起一颗还算完整的头颅瞧了瞧,做工精巧,身上的小玩意儿不少,若是真让其先发制人了,杀伤力只怕非同小可,因此先声夺人的方式是对的。
随后两人继续向前,眼前仍然是一扇紧闭的大门,赵砚舟手上剑一握,如法炮制,一剑斩向大门,轰然巨响中,大门破碎,漫天尘土中,只听到一声凄厉的嘶吼声,伴随而至的还有数道流光。
“赵砚舟,你还是找上来了!”
“嗯?”
赵砚舟与慈郎顾不得宫殿之中的那一人,只挥招迎上飞溅而至的流光。
以剑交击,但见流光折射,被挡下之后竟是折射落地,又自地面再度反射而上,数十道流光,在这奇异的建筑材料之上,竟成了一张摆脱不得的绵密杀网。
照世明灯初时未觉危急,抬掌运气应招,流光竟是突破真气阻隔,猝不及防之下,照世明灯已然受创。
“赵盟主,当心。”领教了其中厉害之后,慈郎应对更见谨慎。
而赵砚舟目光扫过,心中已生对策,剑气有如疾风横扫而过,摧毁地面上的地砖,不出预料在失去特殊材料的地面作为反射载体之后,流光没入土中,再难逞威。
随后赵砚舟看向身旁脸色苍白、却仍勉力支撑的照世明灯,眉头微蹙:“伤势如何?”
“无妨。”慈郎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已无门户阻挡的幽深内室,灯盏光芒虽略显黯淡,却依旧稳定,“看来,欧阳上智已是黔驴技穷了。”
赵砚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内室深处,一张玄铁铸就的巨大座椅上,那戴着紫色狼头面具的身影巍然独坐。尽管隔着面具,仍能感受到那目光中投射出的、如同毒蛇般阴冷粘稠的恨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是不是技穷,打过才知道。”赵砚舟踏步而入,玉剑清鸣,杀意如潮,瞬间锁定了座椅上的“欧阳上智”。
“欧阳上智,你的戏,该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