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颓败茶寮,北辰三人再逢逼杀,神秘剑客冷剑白狐快剑欲挑北辰三人。
“注意来!当今的武林,无人可以看清冷剑白狐的冷剑是如何出鞘入鞘,连你也不例外!”
再对眼前敌,北辰胤心知对方剑快,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意图抢占先机!
剑尖震颤,化作一点寒星,直刺冷剑白狐!
然而,他快,冷剑白狐的剑更快!
几乎在北辰胤身形微动的刹那,冷剑白狐搭在剑柄上的右手动了。没有眩目的剑光,没有刺耳的破空声,只有一道模糊到极致的白影一闪而逝。
“锵!”
一声极轻微的金铁交鸣。
北辰胤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踉跄后退一步,左侧脸颊至耳际已多了一道细长血痕,鲜血缓缓渗出。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是如何拔剑、出剑、乃至收剑!若非本能地偏头闪避,那一剑已然洞穿咽喉!
“三弟!”
北辰禹、北辰望见状,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许多,刀剑并举,一左一右夹攻而上!
北辰禹刀势沉猛,北辰望剑走轻灵,兄弟默契,此刻联手,威势亦是不凡。
冷剑白狐面色不变,面对左右夹击,身形微侧,肩后长剑再次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出鞘——
并非格挡,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北辰禹刀锋发力最薄弱之处,同时脚下步法玄妙一旋,恰好让北辰望的剑尖贴着腰际掠过。
铛!
嗤!
北辰禹只觉一股巧劲传来,大刀几乎脱手,虎口迸裂!
北辰望一剑落空,旧力已去,新力未生,胸前空门大开!冷剑白狐岂会放过此等良机?剑影再闪,直取北辰望心窝!
“大哥小心!”北辰胤强忍脸上剧痛,奋不顾身扑上,横剑硬格!
“嘭!”
气劲交迸,北辰胤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肩上伤口彻底崩裂,鲜血迅速染红衣袍,北辰望虽得援手,臂膀亦被凌厉剑气划开,深可见骨。
冷剑白狐持剑而立,白衣依旧胜雪,不染尘埃,目光扫过勉力支撑的三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注意来。”
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终结的意味。
这一次,冷剑白狐周身散发的剑意更加凝聚,仿佛无数细密冰针,直刺北辰禹!
北辰禹只觉周身一寒,如坠冰窖,行动竟有瞬间的凝滞!
心知不妙,狂吼一声,北辰胤将毕生功力灌注刀身,奋力向前劈出,试图以攻代守!
然而,那道致命的冷光,已如影随形般袭至喉间!
快!无法形容的快!北辰禹只来得及将刀身勉强回撤,护在颈前。
刺耳的交鸣声中,夹杂着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
北辰禹手中大刀剧烈震颤,整个人如被巨力轰中,踉跄暴退十数步,方才勉强站稳,一道细细的血线自喉间浮现,缓缓扩大,鲜血汩汩涌出。北辰禹瞪大了眼,死死捂住伤口,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再不敢稍有异动,唯恐牵动伤势立时毙命。
“挡得住这一式封喉快剑。”冷剑白狐目光扫过北辰禹,“不差!”
“二哥!”北辰胤看到这一幕,心头怒起,奔杀一剑,直扑白狐!
“阙空斩,杀!”
同一时间,北辰望亦强忍剧痛,配合三弟攻势,剑招直指冷剑白狐背心要害!
兄弟二人,已是搏命之态!
冷剑白狐身处夹击,眼神依旧古井无波。他甚至未曾回头,按剑之手微动。
两道寒光,几乎不分先后,自他身侧绽开!
一剑精准点在北辰胤剑尖七寸之处,破其剑势;另一剑则诡异地绕过北辰望的剑锋,直刺其腕脉!
北辰胤只觉手腕剧痛,长剑险些脱手。北辰望更是闷哼一声,持剑之手软软垂下,腕间鲜血淋漓。
冷剑白狐一招逼退两人,剑锋回转,没有丝毫停顿,再度指向伤势最重、气空力尽的北辰胤!
北辰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睁睁看着那点寒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全身!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
“嗯?”
一道光芒,自远处至近处,蕴含着绵密气劲,席卷而至,恰好挡在北辰胤与冷剑白狐之间!
冷剑白狐剑势微滞,剑尖轻颤,身形借势向后飘退半步,冰冷的目光首次带上了一丝凝重,望向光华来处。
只见在那片昏暗的荒野尽头,不知何时亮起一点温暖光华,逐渐清晰。
那是一盏灯。
灯罩似是以某种暖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内中烛火稳定地燃烧着,散发出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寒意,一人提灯之人,缓步而来。
来者一身素白道袍,纤尘不染。白发如雪,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温润,眉眼慈和,唇角自然带着一丝悲悯的弧度。
一双清澈、明亮的眼,恰如其手中灯盏,蕴含抚慰人心的温暖。
随着来人走近,那盏灯散发出的光晕似乎也随之扩散,将周遭的肃杀与血腥气尽数冲淡,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与祥和。
“难定纷纷甲子年,千魔荡荡白阳天。苍天旨意著书命,诸子虔诚扶道颠。佛灯点亮华光现,一线生机救末年。”
诗韵清朗平和,随着他的脚步,悠悠传来,字字清晰,叩人心扉。
行至场中,道者目光先掠过重伤的北辰兄弟,尤其在北辰禹脖颈间的伤口略一停留,眼中怜悯之色更深。也未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将手中灯笼微微一扬,一道柔和却精纯的真元气劲如暖流般飞出,轻轻拂过北辰禹的伤口。
北辰禹只觉喉间一凉,那不断涌出的鲜血竟瞬间止住,剧痛也缓和了大半,虽伤势沉重,但性命已然无碍,他震惊地看向那白发道者,眼中满是感激与难以置信。
冷剑白狐静静看着这一切,并未出手阻拦,他搭在剑柄上的手依旧稳定,但周身凌厉的剑意却悄然收敛了三分。
“这三位阁下,今日是带不走了。”道者转向冷剑白狐,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何不离去?”
“嗯?”冷剑白狐眉头微皱,骤然惊觉,随即身形急退欲走,然而——
一道玉色流光,宛若九天惊鸿,撕裂暮色,自高空疾坠而下,精准无比地插在冷剑白狐身后三丈之地,剑身莹白如玉,此刻正微微颤鸣,散发出凛冽剑气,如同一道无形壁垒,瞬间封死了冷剑白狐退路。
紧接着,清朗诗号,如流水溅玉,回荡在旷野之上:
“月浸寒泉凝不流,棹歌何处泛归舟。白萍红蓼西风里,一色湖光万顷秋。”
声落人现,一道青衫身影,负手自空中翩然落下,足尖轻点在那插入土中的玉剑剑柄之上,衣袂飘飘,卓然之姿,恍若仙人临尘。
只是此刻的赵砚舟看着眼前道者的目光不算多么友善。他和素还真布局,故意将北辰三人驱逐出琉璃仙境,就是打算以三人为饵,看看能否钓出欧阳世家的棋子。
毕竟此时的十三圣殿还未正式进入中原,在中原的暗桩未必能十成十的留下北辰三兄弟,因此欧阳世家必然会出手。
只是这一回没想到不仅钓出了冷剑白狐,还钓出了一个预料之外的人,一个出现了只会更显得疑云重重的人物。
这一刻,他感觉又有些手痒了,搏一把的念头再次浮现脑海。
但随后他还是强行的将目光投向了冷剑白狐。
“冷剑白狐,”赵砚舟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沉重的压迫感,字字清晰,砸在寂静的空气中,“交代欧阳世家情报。否则——”
冷剑白狐缓缓转身,正面赵砚舟。
面对这位名震武林、剑下伏尸无数的“血海惊浪”,冷漠的脸上依旧不见半分波澜,唯有搭在剑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分。
沉默,是对挑战最直接的回应。
赵砚舟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他本就因欧阳世家之事心绪不佳,此刻杀意被引动,更兼对照世明灯出现的疑虑,种种情绪交织,亟待宣泄。
“哈!”一声短笑,笑声中却无半分暖意,“既然你想试试,那就来吧。”
他自剑柄之上飘然落地,反手拔出插入土中的玉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电,锁定冷剑白狐。
“我也正想看一看,”赵砚舟语气渐沉,周身真元开始流转,青衫无风自动,“当今江湖,是否真的无人能够看清你的冷剑——”
“是如何出鞘入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