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穿过琉璃仙境百柳珠帘的间隙,洒落一地斑驳金辉,只听到秦假仙的一声破锣嗓子,惊碎了这美好的晨景。
“所以!昨晚,啥米拢某发生?!”
一声拔高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尖叫,打破了仙境清晨的宁静。
秦假仙叉着腰,一只手指着赵砚舟,另一只包扎妥帖的手激动地挥舞着,脸上写满了“恨铁不成钢”几个大字,那双灵动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那个场景,那个氛围,你告诉我啥米拢某发生?!
“俺老秦,一个伤病号!陪着那个老番颠大半夜绕着翠环山喂蚊子,脚底板都要磨出泡来,结果呢?回来你就给俺看这个?风平浪静,啥米火花都无?赵大侠,你这效率……唉哟!”
话音未落,一记清脆的爆栗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脑门上。
“哎呦喂!”秦假仙立刻捂住额头,龇牙咧嘴,不服气地瞪着出手的赵砚舟。
赵砚舟缓缓收回了手,心里暗道了几声惭愧啊惭愧……
这……是他不想吗?
昨夜月下亭中,温香软玉在怀,气氛正好,他刚欲更进一步,怀中人却似受惊的兔子,猛地将他推开。
那张清丽绝伦的脸庞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平日里沉稳的声线都带了颤音,一句“前辈……不可……”,话未说完,直奔房间,竟是连水风行步这等轻功身法都用上了,只留给他一个仓皇逃离现场的素白背影。
徒留他一人对月独坐,心绪难平,这漫漫长夜,着实难熬。
终究是顾及素还真面薄,亦是尊重她的意愿,赵砚舟才按捺下心绪,未曾唐突,如今被秦假仙这般咋呼出来,面上虽稳得住,耳根却也有些微微发热。
“咳咳。”赵砚舟轻咳两声,试图转移话题,“伤势未愈,便少操心些无关之事。”
“无关?”秦假仙撇撇嘴,正要再辩,眼尖地瞥见月亮门处一道素白身影正踌躇行来,立刻话锋一转,抱着脑袋做痛苦状,“哎呀呀,不说咯不说咯,老头说得对,伤员要多休息,俺这手指头突然疼得厉害,得赶紧去找药师复查,你们忙,你们慢慢忙哈!”
嘴里嘀咕着,还不忘对赵砚舟挤眉弄眼一番,这才一溜烟跑没了影。
秦假仙,快步离开,只将现场留给了此刻的两人。
赵砚舟无奈摇头,转身望去。
只见素还真缓缓走近,今日的她未像往常那般将银发一丝不苟地束起,而是任其柔顺地披散在肩后,更衬得肌肤胜雪。
只是那张清丽面容上,眼下淡淡的青黑痕迹却难以遮掩,显然也是一夜未曾安眠。
微垂着眼眸,不敢直视赵砚舟,纤长的手指只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声若蚊蚋:“前……前辈,秦假仙她……”
“无妨,她性子跳脱,口无遮拦,不必理会。”赵砚舟温声道,目光落在她略显憔悴的脸上,“倒是你,昨夜未曾休息好?”
问出这句话,赵砚舟就后悔了,这TM不是废话么!
“我……”素还真闻言,头垂得更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坚定。
迎着那眼神,赵砚舟都是一愣,无他,素还真的眼神放在他这,用一句形容词,那就是坚定地想要入那啥,这个展开,好像不太对?
“前辈,关于昨夜之事……素某回去后,深思良久,自觉行为着实孟浪唐突,有失分寸,特来向前辈请罪!”
“啊?”
只听素还真语速加快,如同背诵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只是越说声音越小,脸颊也越发绯红:“素某不该……不该在未明前辈心意之前,便……便做出那般……冒失之举,致使前辈困扰,实乃素某之过,还请前辈海涵!”
“不是,其实我并没有觉得困……”
“前辈修为超凡,侠名远播,为武林所敬仰。反观素某,若非当日前辈于半斗坪出手相救,只怕早已与师父化作两具枯骨,何来今日?是素某妄念,僭越了……”
“你先听我说……”
“一切皆是素某思虑不周,一时情急,方才……前辈若要责罚,素某绝无怨言,只盼莫因我之过错,令前辈心生烦忧……”
眼见素还真越说越自责,几乎要将昨夜那片刻的温情定义为一场需要忏悔的过错,赵砚舟心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量:
“听我说!”
这一声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打断了素还真的话语。
素还真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一颤,抬起眼帘,有些无措地望向赵砚舟。
“前辈……”
赵砚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微软,伸出手,用食指指尖轻轻点了一下素还真的眉心,动作带着几分亲昵的嗔怪。
“莫要如此妄自菲薄。”
两人距离极近,四目相对,呼吸可闻,素还真能清晰地看到赵砚舟眼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眼底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温和。
“素素。”
一声轻唤,让素还真的心跳漏了一拍。前所未有地亲昵称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宠溺,让她脸颊刚刚褪下去的热度又“腾”地涌了上来。
“前……前辈?”她下意识地应道。
赵砚舟的手顺势向下,稳稳地握住了她微凉的手。
“虽然这么说来,的确如你所言有些冒昧,甚至有可能会令许多人跳脚。”
“啊?”
“但是……”
话说但是得同时,赵砚舟微微用力,将尚在怔愣中的素还真轻轻一带。
素还真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整个人便跌入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近在咫尺的熟悉脸庞,让她忘了挣扎,也忘了言语。
赵砚舟低下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郑重的承诺,“我心悦你。”
素还真的身体在他怀中微微僵住,耳边回荡着那三个字,仿佛有烟花在脑海中炸开。
赵砚舟感受着她的僵硬,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混合着认真和些许试探的语气,补充道:
“所以……我们,交往吧。”
素还真依偎在他怀中,心如擂鼓,沉默了片刻,才从赵砚舟怀中微微仰起头,眼中带着一丝迷惑和极大的谨慎,小声确认道:
“前辈……冒昧一问,何为……‘交往’?”
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