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门汀深处,阴风惨惨,蚀骨的潮气混着隐约的血腥味,在陷坑四周弥漫。
八道身影如幽冥般伫立在坑沿,面具下的目光俱都落在坑底那个血肉模糊的人形上——正是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秦假仙。
“啧。”一声粗粝的嗤笑打破沉寂,黑牛抱臂而立,声音透过面具显得越发沉闷:“紫狼,你真有把握?赵砚舟又不是傻子,会为了这么个妮子闯入这陷阱之内?”
“你不懂。”紫狼并未回头,声音平稳却自带威压,“以我对赵砚舟此人的分析,他必定会来,此人自恃武力,更自诩侠义,秦假仙为他办事遭难,便是明知有埋伏他也定会前来营救。”
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众人,“而这,正是他败亡的起始。”
“我只担心人来了,我们留他不下。”花虎于旁说道。
“哼,你是在看不起谁。”绿蟒的声音嘶哑低沉,如同毒蛇吐信:“这四周海域,已布满我的销魂瘴,无色无味,随风散入水汽之中。他只要运功御空,毒瘴便会随呼吸毛孔侵入,蚀其经脉,销其真元,等他踏上此岛,功力必已折损三成!”
“岸边我已排布排布埋伏杀手。”赤猿也说道:“皆是死士,身怀火雷,火雷之中也有毒物,身死自爆,纵然伤不得他,也必然耗费他不少气力。”
“这方圆所在,舟楫我已尽数毁去,想要从岸边驭空而至,想来也非容易的事。”花虎也言道。
“就算这赵砚舟真的闯过重重险关,入陷坑救人,可也有惊喜等着他哩。”蓝鹰也在一旁说道,话语当中尽是得意。
“再加上这周围排布好的机关器械,以及我们几人出手。”紫狼缓缓说道:”就算赵砚舟当真是武盖天人,也难逃这十面埋藏。“
“今日就让这武林新晋传奇,陨落至此,哈哈哈哈。”绿蟒笑声得意洋洋,丝毫不加掩饰。
圈套已设,埋伏已完,只等你赵砚舟进来。
今日这死门汀,便是覆舟之地!
……
……
为救秦假仙,赵砚舟孤身踏险,御剑凌霄直奔西海,真气催至极限,丝毫不顾耗损。
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云层,速度之快,只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啸音。
罡风刮面如刀,却不及他心中焦灼半分。
纵是灵觉不断示警,告知前方必是龙潭虎穴,万死之境,他亦无反顾,无半分迟疑。
甫至西海沿岸,脚步方踏及湿润的沙滩,林间杀机,已如毒蛇般骤然窜出!
第一波攻势,便是夺命箭雨!
箭矢密集如蝗,遮天蔽日,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此箭远非寻常,箭杆乃沉铁所铸,沉重异常,箭头更糅合了多种稀有五金,幽光闪烁,竟是专门破罡裂气的诛元箭!
寻常剑气掌风,难损其分毫,反而会被其沉重力道穿透。
“嗯?”
赵砚舟眸光一凛,不见丝毫慌乱。
玉剑铿然出鞘,龙吟之声响彻海滩,剑光乍起,化游龙腾空之势,磅礴浩瀚的剑气瞬间扩撒,如无形力场硬撼铁箭洪流!
剑化游龙之势,磅礴剑气横扫四方,硬撼铁箭洪流,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箭雨虽猛,却在更强势的剑气下纷纷折断、倒飞。
叮叮当当——!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金铁交鸣声震耳欲聋。沉铁箭矢虽猛,却在更为强势霸道的剑气之下纷纷被震偏、折断、甚至倒卷而回!
随后更见剑气扩散,逼迫暗处伏兵不得不现身而抗,更有修为低下者,剑气横过,身死命丧。
眼见行踪暴露,暗处埋藏得伏兵也在此刻齐齐杀出,喊杀之声响彻天气,赵砚舟一剑斩下,这些人俱是披甲之士,个个身上都是杀气腾腾,负伤见死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更见凶悍,接招之间赵砚舟亦觉察到这些人并不是普通的妖道角,一个二个都是有着武学根基在身,虽只有百余人但放到武林当中甚至都可以组建一个小门派了。
“杀!”喊声震天,死士结阵儿而攻。
赵砚舟心知拖延不得,剑势陡然一变。玉剑挽起万千剑花,红尘剑法杀招应手而出!
“指天为名,拄地为功,忘弃红尘!”
声落,剑起,身形旋空疾转,化作一道凌厉剑刃风暴!
无数道凝若实质的赤色剑气如流星经天,又如暴雨倾盆,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激射而去!
噗噗噗——!
剑气纵横,锋锐无匹。
厚重的铁甲在这般密集强悍的剑气穿刺下如同纸糊,被轻易洞穿,死士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黄土,残肢断臂四处飞落,性命在此刻卑微如草芥,被无情收割。
眼见性命无情被收割,生息尚存的人眼神一狠,立刻引燃身上火药。
“喝!”赵砚舟灵觉狂鸣,心知不妙,下一刻,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
烈焰冲天而起,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破碎的铁片和血肉向四周疯狂肆虐。更阴毒的是,爆炸中心迸发出大股浓密的紫色毒烟,腥臭扑鼻,迅速蔓延开来,所过之处,沙滩焦黑,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腐烂!
下一刻,火雷引爆,烈火爆炸,连带着在场的杀手身上的火雷连环爆炸开来,赵砚舟立刻运转功元化作护体真气硬抗火雷爆炸,声声轰鸣若雷震,更兼火雷当中还有暗器毒气在火雷引爆的一刻齐齐引发,顿时天地齐轰鸣,滚滚紫烟毒雾倒卷四野,草木皆枯。
赵砚舟虽在瞬间将真元催至顶峰,化作浑厚气罩护住周身,只感觉护身气罩剧烈摇曳。爆裂声中夹杂着细微的“嗤嗤”声,竟是被内中夹杂之物疯狂侵蚀气罩。
待得爆炸稍歇,毒烟被其强横真元逼散,只见满目疮痍中,赵砚舟持剑而立,发髻散乱,衣袍沾染尘灰,略显狼狈,穿越以来,他还是头一回被逼至如此境地。
强行压下体内有些翻涌的气血和略微滞涩的真元,毅然投向雾气迷蒙的海中孤岛。足下一点,身形再化剑光,义无反顾地直射死门汀而去。
秦假仙,等我……
而就在赵砚舟离岸刹那,腥风血雨的岸边,竟诡异地飘来一阵咿咿呀呀、断续不清的戏曲吟唱,腔调苍凉悲怆,在这修罗场中更添几分妖异与不祥:
“力拔山河气盖世。”
“枪挑了汉营中数员上将。”
“虽英勇怎提防十面埋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