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开亭上,杀氛凝滞,黑衣列阵,寒锋映日,围观众人屏息,唯闻风过树梢的沙沙声响。
“吾倒要说……今日黑色十字会之主,身死公开亭上!”
赵砚舟一语既出,四野愕然。人群之中顿起骚动,窃议纷纷。
“好狂的口气!身陷重围犹敢放此豪言,这五山之主,要么是疯了,要么是真有底气!”
“方才那隔空一招,看似平分秋色,谁知双方深浅?”
“黑色十字会会长神秘莫测,岂是易与之辈?年轻人,还是太气盛啊……”
“且看吧,今日这公开亭,怕是要染血了。”
……
黑轿之内,闻此言先是一寂,随即爆出阵阵低沉狞笑,笑声嘶哑,如夜枭啼鸣,令人闻之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五山共主!本会长便看看,你如何令吾……饮恨此地!”
话音未落,杀机已炽!
“注意来!”
赵砚舟不再多言,一声清喝,真元沛运,长剑铿然出鞘,剑光流转间,寒芒乍现!
“剑起风云行!”
剑随声动,人似流星,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撕裂长空,宛若惊鸿破日,直贯那顶玄黑轿辇!
剑气所过,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地面尘土无风自扬!
“嗯?!”
轿内之人显然未料他出手如此果决狠辣,一声惊疑,轿身微震,一股磅礴掌劲猛然自轿内轰出,漆黑气流翻滚,如怒涛拍岸,硬撼剑气!
轰——!
两股刚猛之力悍然对撞,巨响震彻云霄,气劲狂飙四溢,卷起满地沙石!围得稍近的黑色十字会会众顿觉一股巨力推来,惊呼声中,阵脚为之大乱,踉跄后退者不在少数。
烟尘稍散,众人定睛看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那坚固异常的黑轿,竟在方才冲击之下寸寸碎裂,轰然解体!木屑纷飞中,一道瘦削佝偻的身影踉跄跌出,狼狈落地,嘴角赫然挂着一缕鲜红!
“呃……好小子!好……好修为!”那人稳住身形,擦去血迹,露出一张苍老阴鸷的面容,眼中尽是惊骇与怨毒。
人群中立刻有人认出他来,失声惊呼:
“是墨天鹅!黑色十字会的副会长!”
“什么?副会长?那会长何在?!”
“难道是替身?黑色十字会会长竟未亲至?”
“好一招李代桃僵!但这五山之主竟一招就逼得副会长负伤现形,实力深不可测啊!”
……
赵砚舟目光如电,锁定墨天鹅,冷然道:“原来只是替死之鬼。黑色十字会会长,就这般藏头露尾吗?”
墨天鹅面色一阵青白,计策被当面揭破,更兼一招受创,心中惊怒交加,闻言强自镇定,嘶声笑道:“呵呵……阁下武功确实出乎老夫意料。但任你神通广大,今日也难逃天罗地网!会长神机妙算,此刻想必已踏平五山!你这五山共主,不过是个笑话!众人听令!杀无赦!”
“杀!”
周遭黑衣杀手得令,齐声暴喝,刀剑并举,霎时间寒光耀目,杀气盈野,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涌向赵砚舟!
“螳臂当车。”
赵砚舟面色不变,手中长剑一震,清越剑鸣直上九霄。
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赵砚舟身形不动,只将长剑斜指地面,旋即猛然横扫!
“一剑天下空!”
沛然剑意骤然爆发,一道半月形的璀璨剑罡以他为中心,摧枯拉朽般向外横扫而出!剑罡过处,无坚不摧,冲在最前的黑衣杀手手中兵刃应声而断,人如败絮般被狠狠掀飞出去,惨叫声不绝于耳!
剑罡余势不衰,在地面划出一道深深的沟壑,竟将后续冲来的敌人硬生生阻隔在外!
这一剑之威,石破天惊!
围观江湖客尽皆色变,骇然惊呼:
“这……这是何等剑法?!”
“一剑之威,竟至于斯!恐怖如斯!”
“五山何时出了这等人物?!中原武林怕是要变天了!”
“快退!快退!小心被剑气波及!”
……
惊呼未定,赵砚舟身影已动!如鬼似魅,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却已穿透人群,剑尖寒芒一点,直指墨天鹅咽喉!
墨天鹅只觉眼前一花,冰冷的剑锋已紧贴颈侧皮肤,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他浑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连吞咽口水的动作都不敢做出。
“黑色十字会,技止此耳?”赵砚舟声音平淡,却带着令人心胆俱寒的压迫力。
“你……阁下……”墨天鹅喉头干涩,试图开口周旋。
然而,赵砚舟已无耐心再听。
剑光一闪,鲜血迸溅!
黑色十字会副会长墨天鹅,捂着脖颈,眼中充满难以置信的恐惧,缓缓栽倒在地,气绝身亡。
赵砚舟甩落剑上血珠,目光扫过周遭惊骇欲绝的黑衣杀手,声冷如冰:“接下来,该你们了。”
……
……
与此同时,启蒙山。
残阳如血,映照着峡谷内横七竖八的尸首与断裂的兵刃。硝烟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不散。
断峡两侧,五山人马肃然而立,望着峡谷下方被滚木礌石、火油箭矢打得溃不成军、死伤惨重的黑色十字会精锐,脸上早已不见最初的疑虑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与狂热。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独立于阵前、衣袂飘飘的素白身影。
正是她,以看似孱弱之躯,运筹帷幄,将地利之便运用到极致。以寡敌众,以弱击强,竟将来犯之敌引入这绝险峡谷,予致命一击。其算计之精妙,应对之从容,指挥若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这已非智谋可言,几近于妖!
昆吾君快步上前,身上带着血污,脸上却满是激动与敬服,他对着素还真深深一揖,语气无比恭谨:“素姑娘!来袭之敌已被尽数歼灭于谷中,我方伤亡甚微!姑娘神机妙算,老夫……五山上下,拜服!”
身后一众五山头领、弟子,亦随之齐刷刷躬身行礼,目光炽热。此刻在他们心中,这白衣少女已非寻常医者或盟友,而是宛若神人临世。
素还真微微侧身,不受全礼,神色依旧沉静,仿佛眼前大胜只是寻常。她抬手虚扶:“诸位请起。此战之功,在于上下用命,将士用勇,素某不敢居功。”
她目光掠过峡谷,看向远方尘土扬起之处,秀眉微蹙,轻声道:“只是恶战方休,强敌又至,众人戒备——”
“来了。”
清冷二字,却让刚刚经历血战的五山众人心中一凛,瞬间握紧手中兵刃,目光循着她所望之处看去,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