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墙剧烈波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巨大的冲击力透过冰墙狠狠砸在周易安身上!
“噗!”他如遭重锤,鲜血狂喷,身体被砸得向前飞扑出去,重重摔在南宫玥身边!手中的冰魄凤簪也脱手飞出,“叮”的一声落在凝结着厚厚冰霜的地面上。
剧痛!全身的骨头仿佛都碎了。但他顾不上!
南宫玥近在咫尺!她身上的寒潮如同实质的冰刀,切割着他的皮肤。她冰蓝色的眼眸空洞地转向他,没有焦距,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痛苦。
“南宫!”周易安嘶吼着,挣扎着伸出手,不顾那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一把抓住了南宫玥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的手腕!
就在他左手抓住南宫玥手腕的同一刹那!
他体内,那缕为了护住燕横心脉而渡过去的、混合着他新生阴阳之力的气息,与燕横体内濒临崩溃的枯骨死气、炽灭反噬,隔着崩塌的地穴和汹涌的血河,形成了一种玄之又玄、跨越空间的联系!
而他的右手,刚刚为了抵挡落石而耗尽力量,此刻正本能地按在胸前——那里,贴身藏着的,是那本从不离身的《周氏医鉴》!
三极交汇!
南宫玥手腕的至阴冰渊!
燕横体内枯骨死气与炽灭反噬的混乱阳炉!
周易安自身九阳绝脉与新生阴阳之力构筑的桥梁!
以及,作为最终引信与载体的——《周氏医鉴》!
“嗡——!!!”
周易安怀中的《周氏医鉴》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无法形容的炽烈光芒!那光芒并非单纯的金色或蓝色,而是如同混沌初开,融合了世间一切色彩,却又纯粹到极致的——霞光!
霞光万丈!瞬间冲破了地底龙穴无尽的黑暗!
幽蓝的苔藓在这霞光面前黯然失色,如同萤火之于烈日!
奔腾的血河被霞光一照,发出“嗤嗤”的灼烧声,无数怨魂尖啸着化为青烟,粘稠的血水瞬间蒸腾起大片的红雾,竟被硬生生逼退数尺!
头顶不断坠落的巨石、崩塌的岩壁,在霞光扫过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拂过,崩解的速度骤然一滞,纷扬的尘土碎石在光中如同金色的细沙飘落!
整个狂暴欲毁的地底空间,在这万丈霞光的笼罩下,陷入了一种诡异的、神圣的、时间近乎凝固的寂静!
霞光的核心,正是周易安!
他抓着南宫玥的手腕,身体因医鉴的异变而悬浮离地尺许。怀中的医鉴自动飞出,悬浮在他面前,书页无风狂翻!最终,定格在那片一直空白的最后一页!
此刻,空白页上,不再是遇血显形的蝌蚪文,而是无数细密的、游动的、如同活物般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疯狂旋转、汇聚,在霞光中凝结成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薄如蝉翼、边缘流淌着七彩霞晕的——书页!
仙经残页!第二章!
它脱离了古朴的《医鉴》本体,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在万丈霞光中轻轻颤动,散发出浩瀚、古老、蕴含着天地至理的无上气息。那气息温和又威严,抚平着狂暴的地脉,净化着污秽的血河,也如同甘霖般洒落在周易安、南宫玥,甚至对岸濒死的燕横身上!
就在仙页完全脱离的刹那!
失去了核心的《周氏医鉴》,那承载了周家无数代人心血的古朴典籍,如同完成了最终的使命,发出一声满足般的轻叹。书页、封面、甚至那承载文字的材质,都在万丈霞光中,从边缘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为点点飞灰,刹那消散于无形,仿佛从未存在过。
仙页悬停一瞬,随即化作一道流淌着七彩霞光的溪流,轻柔却又无可阻挡地,没入了周易安的眉心识海!
“轰——!!!”
周易安的识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太阳!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玄奥的经络图景、关于阴阳生灭、天地元气的本源感悟…如同宇宙初生般爆炸开来!浩瀚!磅礴!他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瞬间被这无垠的“道”所淹没!
头痛欲裂!灵魂仿佛要被撑爆!
然而,在这无边的痛苦和浩瀚中,一个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意念,如同灯塔般在混乱的识海洪流中亮起,引导着他:
“调和…守护…引阴阳…归涅槃…”
这意念来自仙页,更是他此刻濒临绝境、守护至亲挚友的强烈意志与仙页的共鸣!
本能!超越思考的本能!
周易安悬浮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抓着南宫玥手腕的左手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识海中那枚沉浮的仙页残章,随着他的意念,第一次被艰难地引动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
仙力流转!
一道温和却坚韧无比的霞光,从他抓住南宫玥的左手掌心涌出,如同桥梁,瞬间贯通了南宫玥几乎被彻底冰封的经脉!
与此同时,另一道微弱的霞光意念,跨越空间,循着那缕联系着燕横的气息,如同无形的丝线,遥遥注入对岸燕横濒死的心脉!
南宫玥体内肆虐的、即将彻底冻结一切的九阴寒毒,如同遇到了温暖的源头,狂暴的冰潮猛地一滞!
燕横体内疯狂冲突、焚烧生命的枯骨死气与炽灭内劲,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混乱的灼热与冰寒竟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平衡点!
阴阳两极,在仙经霞引的微弱力量下,第一次被强行拉入了同一个频率!
以周易安的身体为炉鼎!以他新生的阴阳之力为薪柴!以仙经残页为引!
一场关乎三人性命的、前所未有的“阴阳涅槃”,在这崩塌的地底深渊,在万丈霞光的余晖中,悄然拉开了序幕。
霞光开始缓缓收敛,如同倦鸟归巢,最终凝聚成一道七彩流转的光桥,一端连接着周易安与南宫玥,另一端,竟无视空间距离,遥遥指向对岸血泊中的燕横。光桥之上,霞光如雨洒落,暂时隔绝了崩塌的落石与翻涌的血河,在这末日般的景象中,撑开了一小片神圣而脆弱的希望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