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疯子!”曹无命看着瞬间毙杀一名心腹、重创两名高手的燕横,又惊又怒,尖利的嗓音因恐惧而变调!他从未见过如此悍不畏死、以命换命的打法!尤其燕横身上爆发出的那股沉重如山、守护决绝的剑意,让他这阉人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被阳刚烈火灼烧般的刺痛和厌恶!
“放箭!快放箭!射死他!射死这个疯子!”曹无命气急败坏地尖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仅存的几名东厂番役也被燕横的凶悍吓破了胆,闻言立刻摘下背上的劲弩!冰冷的弩箭在幽蓝苔光下闪烁着致命的寒芒,瞬间锁定了如同血人般屹立不倒的燕横!机括绷紧的吱嘎声令人牙酸!
“燕横!躲开!”周易安目眦欲裂,嘶声大吼!他挣扎着想扑过去,但身体的剧痛和虚弱让他动作慢如蜗牛。
燕横听到了周易安的呼喊,但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回头。他那双神光正急速消散的虎目,依旧死死锁定着曹无命和那几具冰冷的弩机。他的嘴角,似乎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染血的、模糊的笑容。仿佛在说:兄弟,这次…换我护你。
弩箭离弦!尖锐的破空厉啸撕裂地底死寂!数道乌光如同索命的毒蛇,带着洞穿金石的力道,直射燕横毫无防备的胸膛和头颅!距离太近,速度太快,重伤濒死的他,根本无从闪避!
就在这夺命弩箭即将加身的刹那!
一直紧握在周易安手中的那枚冰魄凤簪,仿佛感应到了守护者即将陨落的悲怆,也感应到了主人心中那焚尽一切的愤怒与守护意志,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
簪身冰凉依旧,但簪头那只展翅欲飞的冰晶凤凰,其双眼镶嵌的冰蓝晶石,骤然亮起!如同两颗微缩的星辰!一股比之前更加精纯、更加浩瀚、仿佛源自亘古冰原的极寒意志,混合着周易安血脉中燃烧的九阳之气,不受控制地从簪中喷薄而出!
“嗡——!”
一声清越的凤鸣,仿佛穿越时空,在周易安心底、也在整个地底空间骤然响起!
周易安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簪中涌入手臂,瞬间贯通了他枯竭的经脉!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借守护挚友的本能,将这股骤然获得的力量,连同自己所有的意志,倾注于握着玉簪的右手,朝着那几支夺命弩箭的方向,狠狠一挥!
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的意志宣泄——守护!
一道凝练如实质、宽仅尺余、却散发着恐怖低温与炽热金红流光的冰焰之墙,如同凭空出现的神之壁垒,瞬间在燕横身前竖立起来!
“嗤嗤嗤——!!!”
数支劲弩射出的致命箭矢,狠狠撞在这道突兀出现的冰焰之墙上!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如同烧红烙铁投入寒冰般的剧烈灼烧与湮灭声!
箭头瞬间被极寒冻结、碎裂!箭杆被冰墙上流转的金红流光点燃、焚毁!那足以洞穿铁甲的强劲力道,在这道融合了冰魄玄力与周氏九阳的守护之墙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瞬间消弭于无形!只留下几缕青烟和几片焦黑的碎屑,无力地飘落在地。
冰焰之墙一闪即逝,但那瞬间爆发出的、冻结灵魂又焚灭万物的恐怖气息,让曹无命和所有东厂番役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心神剧震,骇然失色!
“冰…冰焰?!周家的血脉之力…配合冰魄玄簪…竟…竟能如此?!”曹无命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种更加炽热的贪婪!这枚玉簪的力量,远超他的想象!若能得到它,配合周家医鉴…他曹无命不仅能恢复男身,甚至能窥得无上武道!
贪婪瞬间压倒了恐惧!
“簪子!抢下那簪子!那是至宝!”曹无命眼中只剩下那枚在周易安手中光华流转的玉簪,彻底疯狂了!他不再顾忌那濒死的燕横,身形如同鬼魅般飘忽前冲,宽大的袍袖鼓荡,惨白的双掌覆盖上厚厚的冰霜,带着冻结血液的阴寒掌力,如同两只巨大的冰爪,狠狠抓向周易安握着玉簪的右手手腕!他要夺簪!
与此同时,他尖声下令:“杀了那莽夫!别让他碍事!”剩余几名番役立刻持刀扑向摇摇欲坠、气息奄奄的燕横!
危机再临!周易安刚刚爆发一击,体内力量再次被抽空,面对曹无命这蕴含数十年精纯阴寒功力的夺命冰爪,根本无力抵挡!而燕横,更是危在旦夕!
就在曹无命那阴寒刺骨的冰爪即将扣住周易安手腕的刹那!
异变再生!
一直静静躺在周易安怀中、紧贴着冰魄凤簪的《周氏医鉴》,那空白页上流淌的金色蝌蚪文,光芒骤然变得无比炽烈!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刺激!
书页无风自动,猛地翻到了某一页!上面并非文字,而是一幅极其繁复玄奥的经络行气图!图中核心,一点金芒如同心脏般搏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而温和的意念,如同醍醐灌顶,瞬间涌入周易安即将枯竭的意识!那是《医鉴》本身蕴藏的、关于周家血脉之力与冰魄玄簪更深层次共鸣的…本源指引!
周易安福至心灵!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遵循着那股涌入的意念本能!他握着冰魄凤簪的右手猛地一翻,簪尖不再指向外敌,而是…反手狠狠刺向自己的左胸心口!
不是自杀!簪尖在触及皮肤的瞬间,一股精纯温和的冰寒之力先一步透入!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心口膻中穴稍下、一个极其隐秘、连周家典籍都未曾记载的、独属于九阳绝脉的本源节点之上!
“呃!”周易安浑身剧震!如同被一道九天玄冰和熔岩地火同时贯穿!
冰魄凤簪的极寒之力,与他心口九阳本源节点中残存的最后一丝、如同星火般的九阳之气,在《医鉴》意念的引导下,轰然对撞、交融!
没有爆炸!没有毁灭!
一种前所未有的、阴阳相济、冰火同源的奇异力量,如同混沌初开的第一缕光,瞬间从碰撞点诞生!这股力量温和而浩瀚,带着滋养万物、抚平创伤的生机,又蕴含着焚尽邪秽、守护至亲的意志!它顺着周易安的经脉奔涌而出,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他枯竭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股新生的力量!重伤的内腑被温和地滋养、修复!一股沛然的力量感,混合着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充斥着他的身心!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曹无命的冰爪,已然抓到了周易安的手腕!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
然而,此刻的周易安,眼神已然不同!
那不再是重伤濒死的绝望和悲痛,而是一种洞悉本源、掌控力量的冰冷与…愤怒!
他握着冰魄凤簪的右手手腕猛地一振!一股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阴阳之力瞬间爆发!
“嗡!”
曹无命只感觉自己的冰爪如同抓在了一块万年玄冰包裹的烙铁之上!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混合着灼热与冰寒两种截然相反却完美融合的恐怖劲道,狠狠反震回来!
“咔嚓!”
覆盖在他手掌上的厚厚冰霜瞬间布满裂纹,随即爆碎!他引以为傲的阴寒掌力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溃散!五指剧痛,指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什么?!”曹无命惊骇欲绝,尖叫声变调!
周易安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的机会!新生的力量在体内奔涌,他眼中寒芒一闪,握着冰魄凤簪的右手顺势向前一递!
这一递,快如闪电!蕴含着冰火交融的阴阳之力,更带着对阉党、对月尊爪牙的无边愤怒!
目标——曹无命的下丹田!气海所在!也是他身为阉人,修炼那阴毒邪功的核心,更是他妄图恢复男身、觊觎长生的执念之源!
“噗嗤!”
冰魄凤簪,毫无阻碍地、深深地刺入了曹无命脐下三寸的气海要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曹无命脸上的惊骇瞬间化为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低头,看着那枚深深没入自己下腹、只留下冰晶凤首在外的小巧玉簪。簪身冰凉,但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灼热与冰寒的恐怖力量,却如同决堤的洪流,顺着簪尖狂涌而入,瞬间冲垮了他苦修数十年的阴寒气海!
“呃…啊…!!!”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充满了无尽痛苦、绝望和…某种东西被彻底焚毁的尖利惨嚎,猛地从曹无命喉咙里爆发出来!这惨嚎声穿透力极强,在地底空间反复回荡,如同夜枭最后的绝唱!
他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猛地弓成了虾米!双手死死捂住下腹插着玉簪的位置,浑身剧烈地抽搐、痉挛!那张阴鸷的脸庞瞬间扭曲得不成人形,眼珠暴凸,充满了血丝!一股焦糊的恶臭,混合着皮肉烧灼的刺鼻气味,猛地从他下体弥漫开来!
只见他捂住的地方,衣袍瞬间化为飞灰!皮肉如同被无形的火焰点燃,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变得焦黑、碳化!一股股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油脂混合着被焚毁的…某种象征着他残缺与野望的器官组织…流淌下来!
九阳焚阴!冰魄镇邪!阴阳交融之力,对曹无命这修炼阴毒邪功的阉人,如同最致命的毒药!不仅瞬间焚毁了他的气海根基,更将他那扭曲的、渴望恢复男身的野望连同其残缺的根源,一同…付之一炬!
东厂绝啼!督主曹无命,在这地底龙穴,以最痛苦、最讽刺、最屈辱的方式,迎来了他贪婪一生的终结!
他抽搐的身体渐渐停止了挣扎,最终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双目圆睁,空洞地望着地底黑暗的穹顶,焦黑的下体依旧散发着袅袅青烟和刺鼻的恶臭。
剩余几名扑向燕横的东厂番役,被督主这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和恐怖死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怪叫一声,如同丧家之犬般掉头就逃,消失在崩塌的岩壁裂缝之中。
地底空间,只剩下血河奔涌的呜咽,岩壁崩塌的轰鸣,以及…周易安沉重的喘息,和燕横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却依旧带着一丝欣慰笑意的微弱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