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横——!”
周易安的嘶吼声穿透了客栈内所有的混乱与血腥,带着一种撕裂灵魂的痛楚。他看到燕横口中喷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混着内脏碎块的血沫!看到那伟岸如山的身躯,带着骨骼碎裂的闷响,沉重地向后倾倒。那双刚刚还燃烧着不屈战意的虎目,此刻光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挚友以身为盾,替他挡下那足以致命的枯骨死气,如今又为护住曹无命(无论动机为何),硬生生承受了狂尸足以开碑裂石的全力一击!这接连的重创,早已超出了血肉之躯的极限!
怒火!如同沉寂万载的火山在周易安的心底轰然爆发!这怒火并非灼热,而是冰冷刺骨,带着焚尽八荒的毁灭意志!体内原本因重伤和内耗而近乎枯竭的九阳之气,在这股滔天怒焰的催逼下,竟如同被点燃的油海,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奔涌!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撕裂剧痛,内腑如同被滚油煎炸,嘴角鲜血再次涌出,但他已浑然不觉!
“都给——我——滚!!!”
一声暴喝,如同龙吟九天,带着沛然莫御的威压和焚烧一切的怒意,轰然炸响!
伴随着这声怒吼,周易安动了!
他不再试图捻针,不再顾忌自身濒临崩溃的伤势!双手猛地张开,十指箕张!指间夹着的数枚金针,连同他袖中藏着的所有金针,在这一刻尽数嗡鸣震颤,针尖瞬间被体内狂暴涌出的、凝练到极致的九阳内劲染成了刺目的金红色!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弥漫在客栈内的阴寒死气和腐臭恶气都逼退数尺!
目标——那三具重新爬起、再次扑来的狂尸!以及,高踞屋顶破洞之上,那只操控一切的枯骨之手!
“去!”
双手猛地向前一挥!不是刺,而是挥!如同挥洒出漫天金色的流星!
嗤嗤嗤嗤——!!!
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破空厉啸瞬间充斥整个空间!数十道金红色的流光,如同被无形巨弓射出的火箭,带着焚灭邪祟的灼热气息和周易安倾注的所有愤怒与意志,撕裂雨夜潮湿的空气,划出令人心悸的轨迹!
这些金针的目标,并非狂尸的要害,而是它们周身关节连接之处,以及那些搏动贲张的紫黑色血管节点!每一针都灌注了周易安以生命为柴燃烧的九阳内劲,其速之快,其势之猛,其意之决绝,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金红色的流光精准无比地没入目标!那三具狂尸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
被射中的关节处,青紫肿胀的皮肉瞬间变得焦黑,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冒起刺鼻的白烟!那些搏动的紫黑色血管,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中,剧烈地抽搐、痉挛,随即发出轻微的“啵啵”爆裂声!一股股粘稠的、散发着浓烈杏仁恶臭的紫黑色液体从爆裂的血管和针孔中喷射出来!
“嗬…嗬嗬…”狂尸喉咙里的嘶吼瞬间变成了痛苦的、意义不明的呜咽,动作变得极其僵硬、不协调,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在原地踉跄打转。它们身上那被邪术强行激发的狂暴死气,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迅速衰减、溃散!
针破邪障!以最精纯的九阳内劲为火,以金针为媒介,直击邪术操控的核心节点!焚其经络,毁其枢机!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周易安的目光,如同两柄烧红的烙铁,早已死死钉在了屋顶破洞下那只枯骨之手上!大部分金针射向狂尸的同时,其中三道最为凝练、最为炽烈的金红色流光,成品字形,带着刺耳的尖啸和焚尽一切的决绝,直射那只悬浮的枯骨之手!目标直指其腕关节、掌心、以及屈伸弹动最为灵活的食指!
擒贼先擒王!
这三针,凝聚了周易安此刻所有的精气神,是他燃烧生命、无视反噬的巅峰一击!针未至,那灼热焚灭的气息已然锁定了目标!
屋顶破洞下,黑袍中似乎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饱含惊怒的冷哼!那只枯骨之手反应快得不可思议!五指猛地由操控的屈伸姿态转为紧握成拳!一层凝练如实质的、带着浓郁死亡气息的乌光瞬间覆盖上整只枯骨手掌,试图硬撼这焚邪金针!
“嗤!嗤!嗤!”
三声轻响,却比惊雷更刺耳!
第一针,射中覆盖乌光的枯骨手腕!金红与乌黑的光芒激烈对撞,发出烙铁入水般的刺响!那凝练的乌光竟被灼热的九阳针气烧蚀出一个孔洞!金针虽未能完全穿透,却狠狠钉在了腕骨之上!枯骨之手猛地一颤!
第二针,直刺掌心!针尖与覆盖掌心的乌光激烈摩擦,爆出一溜刺眼的火星!金针去势稍减,却依旧顽强地穿透了部分乌光,针尖深深刺入了干枯的掌心皮肉!一股极淡的、带着焦糊味的青烟从针孔处冒起!
第三针,最为刁钻狠辣,直取屈伸弹动的食指关节!这一针,凝聚了周易安全部的恨意与洞察!食指是操控丝线的关键!金针精准无比地射在了食指第二节与第三节关节的连接处!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如同玉器碎裂!
覆盖食指的乌光被瞬间洞穿!那根漆黑尖锐的指甲,竟被这凝聚了焚邪意志的金针,硬生生从中击断!半截漆黑的指甲旋转着飞了出去!金针余势未消,狠狠钉入了指关节的骨缝之中!
“呃…!”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似乎直接在众人心底响起!
那只枯骨之手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灼伤,猛地向后一缩!覆盖其上的乌光剧烈波动、明灭不定!五指瞬间僵硬地蜷曲起来,再也无法维持那操控傀儡的诡异韵律!
随着枯骨之手的受创失控,下方那三具被金针射中关节血管、在原地痛苦踉跄的狂尸,如同彻底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猛地一僵,随即如同烂泥般轰然瘫倒在地!身上的紫黑色血管迅速黯淡、干瘪下去,再无一丝声息。
客栈内狂暴的嘶吼、混乱的搏杀声,在这一刻,诡异地陷入了刹那的死寂。只有窗外暴雨的喧嚣,以及众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
针破邪障!金针焚邪,终撼枯骨!
“走!”周易安一击得手,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看结果。他口中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晃了晃,脸色已如死人般灰败。但他强提着一口气,猛地转身,一把抄起瘫软在地、生死不知的燕横那沉重的身躯扛在肩上!动作快如闪电!
南宫玥强忍着体内寒毒爆发的剧痛和眩晕,立刻上前搀扶。慕容九如梦初醒,慌忙去拉门。苏挽月则早已无声地守在后门阴影处,手中扣着几枚淬毒的三角镖,冰冷的眼神扫视着门外雨幕。
“拦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走!”曹无命从震惊中回神,抹了一把脸上燕横喷溅的鲜血,看着地上瘫倒的狂尸和屋顶受创缩回的黑袍枯骨,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毒和一丝贪婪(对周易安那破邪金针的贪婪),尖声下令!他带来的东厂高手虽折损数人,但仍有战力,立刻持刀扑上!
然而,就在东厂番役扑上的瞬间——
“轰隆——!!!”
一道前所未有的赤红色巨雷撕裂天幕!不是惨白,而是如同血月般的赤红!瞬间将整个雨夜染上了一层妖异的血色!
在这赤红雷光的映照下,屋顶破洞下,那只缩回黑袍中的枯骨之手再次探出!但这一次,它没有试图操控,而是五指猛地张开,掌心对准了下方的周易安等人!掌心处,赫然钉着周易安那枚金针,针尾兀自颤动!而在那金针刺入的焦黑皮肉边缘,似乎…隐隐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周围死寂枯败截然不同的…灼热金芒在闪烁?仿佛枯骨深处,有什么东西被这一针刺痛、唤醒了刹那?
但这异象一闪而逝!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纯粹的阴寒死气,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从那掌心金针处,带着冻结灵魂的怨毒,轰然倾泻而下!目标直指扛着燕横的周易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