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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兄弟阋墙(上)

九阳烬紫泷123 2436字2025年07月25日 23:51

夜,浓得化不开。血腥与脂粉的甜腻在牡丹厅凝固,像一层冰冷的油,裹住每个人的口鼻。数十尊“活偶”点缀着这场死亡盛宴,无声诉说着凶手冷酷的嘲弄。西门烈的指控,如同淬毒的匕首,在紧绷的死寂中划开一道刺耳的裂帛声,直指南宫家与周易安。

“冰魄兰?”南宫玥的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洞穿金石的穿透力,轻易撕破了西门烈悲愤的嘶吼。她斜倚在贵妃榻上,火红的狐裘映着苍白如雪的容颜,那双刚刚睁开的眸子,清澈,锐利,寒潭深涧般映着跳跃的烛火,也映着西门烈瞬间僵硬的怒容。“那种需要依附外物、还会留下紫黑痕迹的拙劣东西,也配称南宫家的手段?”

她的指尖,不知何时拈着一根细如牛毛、通体剔透、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冰针。那冰针在她如玉的指间微微颤动,仿佛活物,汲取着周遭本就稀薄的热量。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点微不可查的寒芒攫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指尖微动。

没有破空声,没有寒光轨迹。众人只觉眼前似乎恍惚了一下,仿佛烛火摇曳带起的错觉。

下一刻。

咔嚓!

厅中一根支撑穹顶的粗大红木圆柱上,距离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孔洞周围,一层肉眼可见的、晶莹的冰霜正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发出细微却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冰霜覆盖了杯口大小的一片区域,木纹被冻得发白、脆裂。

“这才叫‘冰魄兰’。”南宫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冰珠砸落玉盘,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无色,无味,入体即化,不留痕迹。中者血脉凝冰,心脉寸断,死时面带微笑,如同酣睡。”她缓缓抬起眼帘,目光扫过西门烈煞白的脸,扫过满厅惊疑不定的目光,最后定格在牡丹夫人颈间那道紫黑的伤口上,“令堂所中之毒,拙劣的模仿而已。这脏水,我南宫家,不接。”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冰霜在木柱上蔓延的细微声响,如同死神的低语。西门家的护卫们握刀的手心沁出冷汗,先前被悲愤点燃的怒火,此刻被这无声的、极致的寒意浇灭了大半,只剩下本能的对未知力量的恐惧。南宫家的“冰魄兰”,原来竟是如此恐怖的存在!西门烈的指控,在绝对的实力与证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西门烈的脸由煞白转为铁青,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死死盯着那木柱上的冰霜,又看看母亲颈间的伤口,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二公子,”周易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医者特有的冷静剖析,“令堂所中之毒,确为‘玄冥烬’,混有鬼脸菇孢子粉。此毒阴狠霸道,遇热则毒性加剧,见血则紫黑溃烂。凶手将其混入胭脂,借夫人涂抹唇妆之机下毒,待其毒发,再以淬毒细刃补上致命一击,制造锁魂针假象。目的有二:其一,混淆视听,掩盖毒杀本质;其二,”他目光锐利如刀,刺向西门烈,“嫁祸南宫家,激化矛盾,甚至…挑起西门世家内乱!”

“内乱?”西门烈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不错。”周易安缓步走向牡丹夫人的尸体,目光却如鹰隼般扫视着尸体周围散落的狼藉——打翻的酒杯,踩碎的花瓣,倾倒的案几,以及…几处不甚明显的拖拽痕迹。“凶手心思缜密,布局深远。他不仅知道夫人独爱‘醉芙蓉’胭脂,知道胭脂购自南宫家凝香阁,更深知西门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西门弘执掌西门家商路多年,手握重权。他一死,最大的受益者是谁?谁能最快接手他留下的庞大产业和人脉?是您,二公子西门烈!还是…您那位远在青州打理矿脉、闻听噩耗正星夜兼程赶回云泽府的长兄,西门灼?!”

“你…你血口喷人!”西门烈如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指着周易安,手指因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而剧烈颤抖,“我…我怎么会害自己的母亲!”

“害死夫人的,未必是您。但毒死西门弘的凶手,其目的,绝对不只是西门弘本人!”周易安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西门烈慌乱的眼神深处,“二公子,您方才指控我们时,可谓证据凿凿,义愤填膺。那么现在,可否请您解释一下…”

周易安突然蹲下身,从牡丹夫人坐塌旁的地毯缝隙里,小心翼翼地用金针挑起一小撮几乎看不见的、淡蓝色的粉末。那粉末极其细微,混杂在打翻的酒液和灰尘中,若非他目光如炬,绝难发现。

“这‘冰魄兰’的粉末,”周易安将金针举起,对着烛光。那淡蓝色的粉末在针尖微微闪烁,带着一种妖异的美感。“为何会出现在令堂遇害的坐塌旁?而且,只集中在您方才所站位置的附近地毯上?这粉末遇体温即融,极难残留,除非…是刚刚从某人身上掉落!”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西门烈的袖口和衣袍下摆!尤其是他方才情绪激动挥舞手臂、跺脚的位置!

西门烈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下意识地就想后退,想用手去拂拭袍袖。

“别动!”燕横的阔剑带着凌厉的劲风,瞬间横在西门烈身前,剑锋距离他的咽喉不过三寸!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将他牢牢钉在原地。“敢动一下,老子让你人头落地!”

“不…不是我!是陷害!是有人陷害我!”西门烈失声尖叫,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扭曲变调,“我怎么可能有‘冰魄兰’!那是南宫家的东西!”

“陷害?”周易安冷笑一声,步步紧逼,“西门弘书房遇害,现场遗留的‘玄冥烬’毒源指向金蟾,而金蟾失窃案的关键线索‘玉钥凹痕’又出现在您长兄西门灼负责的寒玉矿脉账册夹层里!如今夫人遇害,嫁祸南宫家的‘冰魄兰’粉末又偏偏出现在您脚下!二公子,这世上,真有如此巧合之事?还是说,您与您那位即将归来的长兄之间,早已势同水火?为了那家主之位,为了西门弘留下的金山银海,你们早已不惜…弑亲夺位?!”

“弑亲夺位”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西门家护卫们的脸色彻底变了。看向西门烈的目光,从先前的同仇敌忾,瞬间变成了惊疑、愤怒,甚至…一丝鄙夷。世家大族内部的倾轧,永远是最肮脏、最血腥的。为了权力,父子反目,兄弟阋墙,并非奇闻。

“你胡说!我没有!我没有杀舅舅!更没有害母亲!”西门烈歇斯底里地咆哮,双眼赤红,状若疯癫,“是西门灼!一定是他!是他想一箭双雕!除掉舅舅和我母亲,他就能独霸西门家!是他派人干的!是他把那些东西放在我这里栽赃!周易安!你被他利用了!你…”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僵立宾客群中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骤然暴起!

紫泷 · 作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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