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见状暗道了声“佩服”,身为大师级医师,他深知燕南天此刻承受着何等非人的内外煎熬。
不再犹豫,右手轻拂,古朴的【青木蕴神针】针匣已握在掌中,匣盖无声滑开。
“稳住心神,控住身体!”李景行一声低喝,如同惊雷炸响在燕南天混沌的意识边缘。
燕南天已不能言,只能吃力地点了点头。
眼睛精芒一闪,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淤黑腥臭的污血。
但这口血吐出,他眼中狂暴混乱的血色,竟瞬间褪去大半。
强行将濒临崩溃的神智,拉回一丝清明。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李景行手指如拈花拂柳,快得只余残影.
四道凝练如实质的淡金色毫芒,带着细微的破空锐响,精准无比地刺入燕南天周身四处隐晦大穴.
针尖入体,一股温润醇和、却又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奇异力量,瞬间透穴而入.
燕南天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无形巨手按住般.
体内那翻江倒海,即将彻底失控的狂暴伤势与剧毒,竟被这股力量硬生生地压制、禁锢.
他那双刚刚被痛苦淹没的浑浊眼睛,此刻也重新凝聚起,一丝虽然疲惫、却异常清明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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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松了口气缓缓收回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燕南天却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这具濒临彻底崩坏的残躯,竟被这四根细针,强行从深渊边缘拽了回来。
“身飘药香,针引风云..”燕南天声音嘶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复杂与震撼:“你居然是大师级医师!”
“侥幸而已。”李景行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
殊不知,燕南天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眼前这位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竟身负大师级的医术。
如此天赋,称之为“妖孽”亦不为过。
其地位之尊崇,比之上三品武者亦毫不逊色。
一旦有一天突破到“宗师级”医师,那可是令天下所有九品内武者俯首的地位。
难怪他年纪轻轻,修为不过六品,见到自己却有如此气度。
此子真是不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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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天意..天意啊!”
燕南天看向一脸懵懂的小鱼儿,眼底深处终于燃起希望之光。
“天可怜见,没想我燕南天行将朽木之时,竟能得遇大师级医师。”
他深知自身伤势何等凶险,本是抱着最后一丝渺茫希望。
试图寻医勉强压制伤势,求得喘息之机,好将小鱼儿平安安置。
苍天有眼,竟让他在这小小医馆,撞见了此等医道圣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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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大师。”燕南天挣扎着站起来身来,拱手一礼。
李景行扶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让其坐下。
“燕大侠为人我素有耳闻,心中一直敬佩不已,但..”李景行停顿了下,见燕南天神色不变,接着说道:“但就如同你刚才所说的那样,为你医治定会引起移花宫的针对,所以我不得不考虑周全才可。
如果拒绝为你医治,你会如何?”
小鱼儿脸色巨变,刚要跪倒哀求,却被燕南天一道真气“拴”在原地动弹不得。
“身体好久没有这么轻快过了,大师果然医术超绝。”
他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暂时被压制的伤势,由衷的赞叹。
又道:“大师顾虑的是。
其实老夫所求亦不过如此,能有高人出手,暂时稳住这身恶毒伤势。
争取一段时日,让老夫能把小鱼儿送到一个安稳之地,托付妥当,也算不负老友江枫临终相托之情分。”
他语气沉稳豁达,毫无掩饰,“至于老夫个人这条性命,是生是死,早已置之度外。
此生快意恩仇,俯仰无愧天地,已无憾事。”
“爷爷,你不能死...”小鱼儿听到这里,心中的绝望和悲痛再也抑制不住,泣不成声。
“痴儿,不必如此,世上之人谁可不死,不过或早或晚而已。”燕南天摸了摸小鱼儿脑袋,微微一笑温和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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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看着眼前这豪气干云,却又饱含温情的一幕。
看着燕南天那平静中蕴含无限豁达的目光,心中不由得生出强烈的敬佩之情:‘这份胸襟气度,视死如归,却又情义深重。
我恐怕一辈子也达不到这种豁达之境,真乃是顶天立地的大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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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轻叹了一声道:“既然如此,看来我不得不出手相治了。”
燕南天闻言一怔,语气带着讶然:“大师你这是..?”
李景行明白他的意思,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讨厌麻烦而已,嗯..仅此而已。”
燕南天听出了李景行语气中蕴含着的强大自信,好奇也是好心地提醒道:“可是大师,移花宫可非等闲势力...”
“邀月可是宗师之境?”李景行认真地问道。
“邀月此女修为惊人,已是一品境中难得的高手,但宗师壁垒高绝,她尚未踏破。”燕南天摇了摇头如实回道。
“哦,那就好。”李景行松了口气,指尖悄然拂过袖中那冰凉的【纳元封剑葫】,心中大定。
“可是,大师...”燕南天还想再强调风险。
却被李景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别可是,可是的,我都同意诊治了,怎地你反倒矫情起来了呢?”
燕南天着实愣住了,多少年没有人用这种不耐的语气和自己说话了,更少有人说自己矫情。
但只一瞬,他便骤然爆发出一阵开怀的大笑道:“咳咳咳..大师真乃性情中人,难怪如此年纪便修得一身超绝医术。”
他望向李景行,眼中尽是豁达与决断:“既是如此,老夫这条命,便托付给大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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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也是犯贱。”李景行对自己的性格有些无奈,骂了自己一句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我会用心诊治的。”
燕南天行走江湖多年,立刻察觉到了他那自嘲背后复杂的真性情,爽朗笑道:“哈哈哈,说的好,大家都是‘犯贱’之人。”
李景行闻言转念一想,可不是嘛。
燕南天只因好友江枫临终之托,孤身犯险,将自己弄成现在濒死之境,岂不是更加犯贱?
“哈哈哈,燕大侠既然你我是同道中人,那我就更有出手的理由了。”李景行轻快地笑道:“不过这诊金可是不能少的。”
“大师尽管提,只要老夫能办到的,定会照做。”燕南天郑重地说道。
李景行想了想,伸出了三根指头:“答应为我做三件事,作为将你完全治愈、并不伤根基的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