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听到小杨过要拜师,微微楞了一下,这倒始料未及。
好奇地问道:“你多大?”
“小子今年12,师父您肯收下我了。”小杨过大喜,误以为李景行这么问是准备收下他了。
“你郭伯伯、郭伯母皆是当世绝顶高手,我这微末道行与之相比,云泥之别。你何必舍本逐末、舍近求远呢?”李景行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
小杨过闻言心中大惊,然后勃然大怒道:“你是他们派来的对吗?
我就说世上怎会有好人救我?
你是来抓我回桃花岛的吧?
告诉你,我杨过死也不会回去。”
“哦?”李景行见他炸毛,玩心顿起,“那你想怎么个死法?”
却不知小杨过此时已心如死灰,钢牙一咬,竟然一头撞向一旁墙壁上。
“我擦!玩真的?!”李景行眼皮一跳,电光石火间伸手一抄,堪堪在小杨过脑门触墙前将他整个人捞了回来。
少年刚烈的力道震得他手臂轻轻抖动了一下,人已彻底晕厥。
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也是嘴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可谁能想到,杨过小小年纪,居然如此刚烈。
“不亏是‘狂侠’之名,狂起来连自己都不惯着。”李景行无奈地将小杨过抱回医馆中。
有他在,小杨过想死是件挺不容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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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小杨过的经历确实有些凄苦,幼年丧母,好不容易被郭靖找到,又因为他爹的事,为黄蓉所不容。
送到终南山学艺,又被人针对孤立,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喜欢的姑姑,又.....
总之是一个悲催的苦逼小伙。
这也养成了杨过亦正亦邪的性格,孤傲狂放、敏感深情、睚眦必报又深明大义。
不过,现在剧情有点跑偏,他居然从“桃花岛”跑到了“四通城”。
如果不去“终南山”,还有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吗?
还有之后名扬天下的“狂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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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还在琢磨着这事儿呢,床榻上的小杨过悠悠醒转。
他之前晕倒,主要是伤势,外加心神激荡所致。
有李景行这高级医师亲手施治,伤已好了大半,人自然就醒了。
“呦呵,暴脾气小伙儿醒了?”李景行随口打趣。
小杨过心思急转,他从小独自求生,脑子本就活络,要不然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刚才只是一时激愤,昏了这一场反倒冷静了——定是误会了眼前这位先生。
再听这调侃的语气,心中更笃定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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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索地翻身下床,“噗通”跪倒:“小子糊涂,方才错怪先生,还请先生海涵,杨过给您赔罪了。”
李景行看着地上单薄的少年,心头莫名一涩。
或许是曾在蓝星窥见的未来碎片作祟,那未来里的杨过身为“狂侠”,是何等的快意恩仇,意气风发!
眼下却因一点小事,就被迫下跪道歉,这让他心里十分堵得慌。
“想明白就好,滚起来。”他声音沉了些,带点难得的严肃,“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动辄下跪,这还是杨过你吗?”
小杨过身子猛地一僵。
长久以来,郭伯伯的厚重关切也好,他人或厌或鄙的目光也罢,都仿佛隔着一层雾。
以为他油滑,以为他就是个坏小子,以为他为了生活可以放弃尊严。
却不知,他才是那个把尊严看得最重的人。
从未有人真正留意过他的内心。
独独此刻这声毫不客气的呵斥,那句“这还是杨过你吗?”,瞬间击中了他内心的最柔软的地方。
孤傲的少年垂下头,浓密的眼睫剧烈颤动了一下,将那猝不及防冲上来的酸楚狠狠逼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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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过利落地爬起身,用力扯出一个生硬的笑。
“多谢先生教诲,今日之恩,小子永生不忘。”小杨过压住翻腾的心绪,深躬一礼,然后转身就要出门。
虽然不知出门后,该去何地,但刚才先生已经明确拒绝了,他不肯作那赖着不走的涎脸人。
“我这里还缺一个打杂的伙计,管食宿,每月纹银三两。你愿不愿意做?”李景行轻叹一声,最终还是心软了。
“愿意,小子愿意。”小杨过闻言狂喜不已,身躯微微颤抖着,抱拳一揖到地。
李景行将他扶起来,想道:‘罢了,就先留他一段时间,教他一些防身之术再说。
左右活死人墓就在那里,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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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好,我这可就你一个打杂的伙计,所以会很忙,到时候别喊累。”李景行招呼他往二楼走,边走边说道。
“先生放心,小子不怕苦不怕累。”小杨过连忙点头应道。
“而且,我功夫一般,只能教给你一些简单的功夫,当然你也可以不学。”李景行又道。
“愿意,愿意,杨过愿意。”一听李景行肯教功夫,少年眼中炸开亮光,头点得如小鸡啄米,迭声应道。
孤路求生这些年,他比谁都清楚,想要活下去,活得好,武功是唯一依仗。
之前在桃花岛上,只学习了一些简单招式,后来黄蓉更是杜绝他学武。
在他看来,断他习武路,无异于要将他永远钉死在那个碧海孤岛上做个废人,老死不得翻身。
如今,李景行又收留他,又肯教他功夫,少年只觉得一股滚烫的感激憋在胸口。
沉甸甸的,竟不知该拿什么去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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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占地面积其实不小,二楼一共八间房,一堵墙分开了左右两区。
左侧两间是李景行的卧室和书房。
右侧六间多数时候空着,段誉二人来时曾作过病房。
李景行带着小杨过上来,指着六间房,说道:“这些房间有时候会作为病房,你随便选一间,作为你以后的房间。”
“随...随便挑?”小杨过有些不敢相信。
“对呀,不过房间都差不多,里面被褥等生活用品都是备齐的。
就是长时间没用了,得拾掇一下。
医馆只有我们两个爷们,所以这些事情只能你自己来了。”李景行点头道。
“先生放心,我省得。”小杨过闻言精神大振,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早了....”李景行看了看窗外,“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也早点休息吧。”
他叮嘱了一句,转身就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似乎想起什么,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哦,对了。后院厨房里,案板上扣着中午剩下的半只烧鸡,你‘帮’我消灭掉。
记住啊,给我吃干净了!
我从不吃剩菜,你要不吃完,明天我还得费劲扔出去。”
小杨过吸了吸鼻子,望着李景行下楼的背影,提高声音喊道:“先生!还没请教您的名号?”
楼下传来李景行的声音,带着点随意的味道:“李景行。吃完了赶紧睡。”
接着便是脚步声消失在楼梯转角。
“李景行...”小杨过一字一顿地念着,仿佛要将这个名字,刻进脑海中。
眼中带着晶莹,从未有人,对我如此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