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杨过吃光了那半只烧鸡,满嘴都是油香,带着这股子满足劲儿沉沉睡去。
美美地一觉睡到辰时(早上七点),直到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明晃晃地照在脸上,才把他弄醒。
他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动作刚做了一半,猛地僵住——这不是桃花岛,也不是野外破庙!
“糟了!”小杨过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子就冲出了房门。
心里七上八下地跑下一楼,他愣住了——医馆大门关得严严实实,连窗户上的厚实挡板都没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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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时间还早?”
他蹬蹬蹬跑回自己房间,一把推开窗户。
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街上行人车马已不少。
“没错呀,这都辰时了...”少年揉了揉眼睛,茫然地嘀咕着。
太阳穴突突地跳,难道是睡糊涂了?
顾不上多想,他折回一楼,深吸一口气,准备尽伙计的本分,卸挡板,开门,打扫!
他双手抓住一块窗板上的木制门闩,往上提,没动。
卯足了劲再次上提,还是没动。
憋红了脸,额头青筋都冒了出来!
那门闩...依然纹丝不动!
小杨过傻眼了,他松开手,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瞪着那根看起来很普通的木头疙瘩。
“邪门了……”他喃喃自语,怀疑是不是伤没好利索,力气变小了?
不信邪地走到墙边,试着搬动一张笨重的榆木方凳。
嗯?
虽然费力,但搬起来了。
力气没小啊,那这门闩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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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盯着门闩怀疑人生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还伴着个大大的哈欠。
李景行打着哈气走了下来,看到楼下站着的小杨过,明显愣了一下,含糊问道:“嗯?你怎么起这么早?”
小杨过还在纠结门闩的事,脑子有点懵,下意识地回道:“先生,现在已经辰时了。”
语气带点小心,怕自己搞错了。
“啊?哦...”李景行一拍脑门,想起来了,“对对对,怪我忘说了。咱医馆开门晚,辰时过半(八点)才营业。”
他打了个哈欠,踱步过来:“起早了觉得闷?那就去后院修...”
说到这儿他才反应过来,这小子估计连最粗浅的吐纳法都不会。
“咳,这样吧,待会儿吃了早饭,先教你几门凡级武学,你先对付用着。”说着示意小杨过打开医馆大门。
说话间,随手给了小杨过医馆的部分授权,省得这傻小子连大门都打不开,该怀疑人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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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杨过没敢将刚才的遭遇说出口,一来太过诡异,容易让人觉得他信口雌黄。
二来,不想让李景行觉得他是无用之人。
忐忑地再次尝试去提刚才那块门闩,这次轻轻松松就提了起来,还差点闪了自己。
“这...”小杨过看看手里的门闩,有些傻眼。
李景行看着小杨过的呆傻模样,有些想要发笑。
“傻杵着当门神呢?”李景行冲他招招手,“走,带你去吃早饭。”
“来了先生。”小杨过压下满肚子疑惑,赶紧把门闩放到一边,小跑过去。
“不用关门。”李景行招呼他往外走。
“先生,要不我留下照看医馆吧?”小杨过站在原地没动,认真道,“等您回来我再去。”
“甭操那份心,”李景行直接打断他,人已经跨出了门槛,回头道,“你没来之前,也是如此,放心,快跟上。”
小杨过无奈,只能认命地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只走了几十步远,就拐进了街角一家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包子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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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今天点了往常三倍的量,剩下的打包带走。
“喏,点多了,别浪费了,一会儿闲着没事吃的玩。”李景行将打包的东西扔给小杨过,率先向医馆走去。
小杨过心中一暖,双手捧住那沉甸甸的油纸包。
明明只是些简单的早点,可捧在手里,却觉得份量异常的重,连带着心里也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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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前一后回到医馆时,大门外已经排起了十几人的长队。
李景行眉头微微皱起,暗自叹了口气,他可不想成为累死累活的医学界楷模,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看到李景行,有熟悉的人立刻笑着打着招呼:“李医师,早啊,就等您了,今天我可是第一个。”
“你也早,既然你是第一个,那进来吧。”李景行笑了笑,温和地说道。
“得嘞。”
这人是个膀大腰圆、满身江湖气的壮汉,约莫三十五六岁,一身粗布短打裹着虬结的肌肉。
八品中境的修为,天赋很一般。
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的江湖客都懂一个铁律,得罪谁,最好都别得罪医师。
因此这汉子虽然生得浓眉豹眼,满脸横肉,天生一副凶神恶煞的莽夫相。
可此刻对着李景行,笑容那叫一个灿烂,态度简直谦恭得不得了。
小杨过眼见这么个猛人,对自己先生如此毕恭毕敬,自己那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踏实了起来,腰杆也不自觉地挺直了些。
他连忙打起精神,小跑上前,尽职地引这大汉往医馆里走。
那大汉低头看看小杨过——这伙计只到他胸口高,瘦伶伶的像个豆芽菜。
竟也努力挤出个和善的笑容,虽然嘴角一扯露出的大牙,配上他凶相横生的脸,看起来反而有点狰狞。
但小杨过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那近乎讨好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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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医师,这小哥是您新招的伙计?”那壮汉坐在诊室的方凳上,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前倾,脸上堆着热络的笑,小心地问道。
“嗯,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招个伙计帮忙,过两天兴许还招一个。”李景行正将两指随意地搭在他腕脉上,眼皮也没抬,声音懒洋洋的回道。
大汉神色古怪,你特么每天就看三个病人,还敢言忙?
不过,他也是只敢想想,说出来就是犯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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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室里安静了几息,只余下壮汉略显粗重的呼吸。
李景行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右肺下叶,陈旧挫伤。
应是受了沉重掌击或撞击,震伤肺络,瘀血滞于肺腑,时日约莫三月。
亏你体格壮硕,气血未衰太甚,拖至今日未成疽疡,算是天幸。”
然后指尖在对方肋侧,虚虚一点:“肋骨曾有断裂,接驳之时骨位不正。
此乃你近日肋下刺痛,牵掣肩臂之根由。”
“神了,李医师果然医术了得,没错三个月前,和人打了一场,受了些伤。
原以为没什么大事,没想到这些天越发难受,这不来找您看下,果然来对了。”大汉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连声音都提高了三分,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