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门凡级武技,一遭提升至登峰造极的第七境,李景行信手在静室之内比划了几下。
首先是基础长拳。
并无惊天动地的架势,只是随意地一步踏前,沉腰、扭胯、送肩、出拳——
“嘭!”
拳锋所指之处,空气被无形巨力猛烈压缩,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锥,轰然撞向丈许外的青石壁。
就在撞击前一瞬,石壁青玉光晕流转,沉闷的“咚”声回荡。
光晕如活水般层层卸力,最终一切归于平静,石壁分毫无损,只余下空气被撕扯开的扭曲波纹兀自未散。
李景行收拳站定,看着那兀自震颤的空气残影,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隔空一丈,劲透凝形…这便是拳之尽头?看似返璞归真,暗藏的杀机,却是十倍于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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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掌沿化而为刀。
并指如刀,向下斜斜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近乎隐匿的淡青光痕(掺杂青木生气真意),悄然斩落。
青玉光晕瞬间覆盖地面,“嗤啦!”刺耳的摩擦声伴着一溜火星。
光晕剧烈波动之下,地面终是被切开一道半寸深痕。
然光晕未散,顷刻便如青瀑倒灌,石质涌动,三息内伤痕弥平如初。
仅余被无声削断的蒲团一角,切口光滑映着幽光。
李景行垂手,指间仿佛还残留着那斩铁无痕的余韵。
他目光扫过瞬间复原的地面,心头亦是泛起一丝波澜:“无声无息,凝刃于无形...斩铁尚且留痕。
此境掌劲,怕是已能轻易碎骨断筋。
更难得是,收发由心至此,劲至何处,力止何分,竟无一丝外泄。”
这便是凡技登峰造极的掌控,精细到毫巅,暴烈蕴于无痕!
这便是“登峰造极”!
招式朴素,威力却已超越原本桎梏。
更在那青木生气滋养下,几近脱胎换骨,足以令强敌胆寒。
而静室这铜墙铁壁般的防御。与顽石生肌的自愈,更是此刻最好的试金石。
李景行收势而立,周身气息平静无波,适才的凌厉拳意掌风,尽数敛于体内,仿佛从未发生。
他轻轻吹了口气,一片飘近的尘埃,未及三寸便化作肉眼难辨的细末悄然散去。
“劲力入微,聚散无形,第七境之妙,远非昔日所能揣度。”李景行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双手。
从一个普通人,一个多月的时间,翻天覆地的改变,让他有种身在梦境中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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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静室之中走出来,短短一个多时辰,让李景行宛若隔世的感觉。
如今还是深夜,虽然并无困意,还是决定回去睡一觉儿。
简单洗漱后,再次回到二楼房间中。
关上房门,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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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知,同在二楼一墙之隔的木婉清,气得牙都快咬碎了。
“混蛋李景行,深夜不休息,楼下楼上来回跑,诚心的是吧?”
想到明日就能痊愈了,心中暗暗合计,到时候一定让他好看。
不过此人救了自己性命,虽然性格实在让人讨厌,但也不能坏他性命。
最多就是揍他一顿出出气,然后让段大哥赔他一些银两便是了。
想到此处,心情大好,渐渐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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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大早段誉和木婉清就早早起床,来到了诊室等待李景行。
这几日下来,他们都比较了解李景行的习惯了。
每日辰时过半(8点)起床,然后到后院认真洗漱,最后一定第一时间来到诊室。
果然,时间一到李景行迈着方步,慢悠悠地走进诊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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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二人期待的眼神,李景行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说道:“先解毒,再言其他。”
木婉清头一次觉得李景行如此顺应,欣然答应下来。
熟练地趟到病床之上,看到近在咫尺的李景行,心中暗道:“此人性格虽然古怪,但心底却也还好。而且,长得英伟不凡,颇有气质。”
不知怎地,竟让她心跳乱了一瞬,突然觉得李景行十分顺眼起来。
念头刚起,秦红棉自小的严酷训诫,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思绪,顿时心中横生一股戾气。
越顺眼的男子,越是可恨,段大哥除外。
“哼...”
一声突兀的冷哼,不知是针尖微痛,还是对自身念头和这男子“顺眼”的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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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誉心头一跳,紧张地看向木婉清,见她只是蹙眉冷眼,并无更大动作,才松了口气。
李景行早就观察到了木婉清的神色变化,不过他才懒得理会,这种心里病态的女孩儿呢。
十七八岁的年纪,从小又跟了一个不靠谱的“师父”,没疯已然算是不错了。
虽然同情木婉清的遭遇,但却不会惯着他,没这个义务。
手下金针翻飞不停,对木婉清忽变的脸色置若罔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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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红颜裂”毒尽拔除。李景行递过准备好的汤药,笑了笑道:“喝下此汤,便彻底无碍了。你们可在此休憩,亦可自行离去。”
段誉大喜,抱拳道:“多谢李大哥。”
“医者本分而已,不用多礼...”李景行笑了笑,走到门口接着说道:“哦,对了,别忘了诊费,一共700两,概不赊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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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声饱含羞怒的厉喝,木婉清积压的情绪轰然爆发。
“医中败类!”
她猛地将手中空碗化作一道流光,直射李景行肩头。
段誉大惊,但他修为有限,在加上没想到木婉清会突然暴起,错过了最佳阻拦的时间。
碗如离弦之箭,眨眼已至肩头三寸。
李景行眼中寒芒乍现,头也未回,袍袖微拂,一股无形潜流卷出。
“噗”一声轻响,瓷碗凌空爆成齑粉,飘散如尘。
“哼!”
冰冷的低哼未落,人影如鬼魅般已至床边。
左掌闪电探出,五指如铁箍,瞬间锁住木婉清白皙脖颈,将她整个人提起悬。
“东郭救狼,恩将仇报,不知死活。”李景行语若寒冰,杀意如实质般倾轧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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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婉清惊骇欲绝,体内刚刚恢复的真气狂涌而出,意图震开咽喉处的五指。
却感觉那指掌如磐石巨山,真气撞上去如泥牛入海没有丝毫作用。
这时她才惊觉,眼前这“九品上”的大夫,周身气息渊深如海,赫然已是七品中·崩山境的武道强者。
‘他之前隐藏修为,故意诱我出手,卑鄙。’
一念至此,她反倒生出决死之心,不顾脖颈剧痛,猩红双目死死瞪着李景行,满是滔天恨意。
李景行见状冷笑一声“我能救你,亦能杀你。”
就要用力捏碎她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