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看着段誉这副模样,简直比他面前的酒菜还精彩。
他唇角微微勾起一个了然,又略带调侃的弧度,轻轻摇了摇头:“呵...原来如此。”
心下好笑:这位段公子平时也算风度翩翩,一遇到偶像乔峰的事,立马变成标准狂热小迷弟,全无半分大理世子的架子。
难怪遇到乔峰时,会死命地拉着人家结拜!
这也算是追星最成功的一位了吧?
不愧是世子,追星方式就是与众不同。
不过,算算时间,他们应该也快相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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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段誉精神奕奕,兴奋难抑。
这位大理世子此刻毫无身份包袱,对乔峰的侠义故事推崇备至,与李景行回医馆的路上,口中仍是对其事迹的由衷赞叹。
华仁堂正门近在咫尺,李景行刚欲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拂过感知。
十几米外巷角阴影里,一道玄墨夜行衣头戴斗笠的身影如同生铁铸就,无声无息地矗立。
“李馆主,我家主人有请。”冰冷的声线如同铁片摩擦,毫无情绪。
段誉心头骤然一紧!
这墨衣人气息渊深如海,修为远超二人。
惊悸之后,一股源自骨子里的义气瞬间压倒了怯懦。
他几乎是本能地,略显笨拙地侧移半步,堪堪挡在李景行侧前方,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却难掩一丝轻颤:“尊驾何人?既是邀请,不知贵主人名讳为何?”
李景行对段誉这一步微感意外,胸中掠过一丝温热。
这小子...倒是有情有义。
段誉这性子,平日里看到打架恨不能绕十里地,此时明知不敌还敢挡在前面,这份本能的担当,确实难得。
念头急转,他站在段誉身后,目光沉静地看向阴影:“贵主人是谁?”
“你无需知晓,去了自知。”墨衣人的回答冰冷坚硬,目光都未在段誉身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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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视线悄然锁定对方。
几乎是刹那间,墨衣人猛然警觉!
斗笠下眼神如寒冰利刃,“锵”的一声,长剑瞬间出鞘寸许。
一股锐利的杀意弥漫,他目光迅速扫过周遭,最终如铁钉般楔在二人身上。
李景行收回目光,暗叹一声,无奈地轻摇了下头。
‘果然...差距还是太大了。
修为太低,这“洞彻之眼”探查高阶武者就像在黑暗里点灯,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所幸面前这人还不到三品,若真是上三品,怕是连皮毛都看不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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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冥三十四(代号认知)
修为:五品下·卸洪境
状态:精神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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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墨衣人鼻腔发出一声冷哼,冰冷的声线陡然拔高:“窥探?!找死!”
“且慢!且慢动手!”段誉心中惊惧更甚,后背冷汗涔涔,但硬是压下逃开的念头。
连忙躬身抱拳:“这位壮士!在下大理段誉,与李馆主绝非歹人。
与贵主人素未谋面,更无仇怨瓜葛。
这其中定有天大误会。
若我等有失礼之处,段誉愿......”
“聒噪!”墨衣人直接打断,声音冰冷刺骨:“最后机会,立刻随我走!否则......”
“段誉,你先进去。”李景行语气平静淡然,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口吻。
“李大哥,万万不可!”段誉闻言大急,猛地转头看向李景行,苍白的脸上因急切而泛红,眼神却异常坚定:“段誉虽愚钝,却也懂得义之所向。
既认你是兄弟朋友,岂能眼见你孤身犯险而临阵脱逃?
今日之事,断无独善之理,要伤你,便先踏过段誉。”
他说得掷地有声,可那紧握的双拳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李景行看着段誉情真意切却分明怕得要死的模样,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感动有之,无奈更甚。
还有一种被牵绊的...麻烦感
这书呆子的赤诚之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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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段誉话音落下的瞬间,杀机爆发!
冥三十四彻底失去了耐心,眼中厉芒乍现。
动!
墨衣身影骤然模糊。
唰....
一道撕裂空气的锐利轨迹。
十几米的距离仿佛凭空消失!
冰冷的剑锋,带着绝对的速度,如惊雷刺破夜幕,直指二人。
那速度让段誉思维冻结,只觉透骨寒芒瞬间扑至眼前。
完了!
就在那绝命剑尖,距离二人尚有尺许时,段誉下意识闭上双眼。
李景行右手极其自然地抬了起来,对着扑至近前的黄色身影,屈指――轻轻一弹。
嗡...
一声微不可察的低沉嗡鸣。
【定】
以华仁堂大门为中心,时间与空间仿佛在刹那间凝固。
墨衣人那携无匹速度与凌厉杀意的扑杀姿态,连同他周身激荡的,属于五品下的强大真元波动,甚至剑刃上的冰冷反光...一切都被一股无形、浩瀚的巨力,死死地、彻底地禁锢在半空中!
没有光芒,没有声响。
唯有绝对的静谧掌控一切。
冥三十四引以为傲的预劫境真元,如同烈日下的水汽,被无声地分解、消融、蒸发。
斗笠下唯一能转动的眼珠里,充满了极致的难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领域?
宗师的手段?
“这怎么可能?”
所有意识,都湮灭在绝对禁锢带来的无边绝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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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看着被禁锢在半空,无法动弹分毫的墨衣人。
扬手,那顶遮住大半张脸的宽大斗笠,立刻脱离掉到地上。
一张极其普通、毫无特色的脸显露出来,约莫三十多岁年纪,属于扔进人堆便再也找不出的那种。
“现在可以说了吗?”李景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波澜,“贵主人是谁?”
原本紧闭双眼、被恐惧所摄的段誉,闻声猛地睁开眼。
当看到墨衣人被定在半空的诡异景象,他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武功和能力的认知
李景行意念微动,稍稍放松了对冥三十四头部的禁锢。
冥三十四冰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景行,瞳孔深处不再是单纯的愤怒或桀骜,而是被一种更深邃的恐惧所填满。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嘶哑的质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是我问你。”李景行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询问药材价格,但其中的压迫感却更甚之前。
“....”
冥三十四沉默了,眼神中闪过挣扎与疯狂,最终化为一抹冰冷的绝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