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轻风吹过,李景行收回思绪。
环顾了四周,刚才对决时间、短动静小,并没有惊动周边邻居。
示意段誉将墨衣人的尸身,拖入旁边无人小巷。
取出随身携带的精致瓷瓶,轻轻拔开塞子,李景行动作娴熟而平稳地,将瓶中淡黄色粉末均匀撒在冥三十四的尸体上。
嗞——
轻微的气声伴随淡淡青烟飘起,转瞬之间,地上的尸体连皮带骨乃至那摊黑色血污,便如同烈阳下的初雪,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李景行微微颔首,似乎对这效果颇为满意。
【化尸粉】不亏是系统出品,效果远胜于影视剧中所展现的。
一旁的段誉,却已是看得后颈汗毛倒竖,头皮隐隐发麻。
他这位救命恩人李馆主,一袭青衫,气质温润疏朗,相貌俊逸出尘,平日里谈吐温和有礼,医道仁心更是尽显高深。
可他万万料想不到,便是这样一位翩翩医者,处理起这等可怖之事,手段竟也如此干脆利落、果决异常。
眼前这超乎想象的一幕,深深冲击着段誉这初入江湖的书生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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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抬步便向医馆走去,见段誉还有些愣怔,回头朝他招了招手:“走了,回去了。”
段誉这才如梦初醒,紧走两步跟上,但神情间仍有些怔忡恍惚。
“怎么?吓着了?”李景行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了然,轻轻问道。
这书呆子的反应,意料之中。
段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沉:“惊吓倒谈不上,只是觉得...”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只是觉得这真实的江湖,远不如评书话本里描绘的那般侠骨柔肠、潇洒如意。
方才还鲜活的人,转眼生死相搏,不知何时就变成了一堆白骨...”
他的话语到此戛然而止,方才那一幕,别说白骨了,就连存在的痕迹都被彻底“抹”去了。
“所以啊……”李景行闻言,轻轻喟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真实的无奈,“我最不希望的就是参与到江湖恩怨中,远离这些打打杀杀、纠缠不清的江湖恩怨,但人在江湖....”
他微微仰头,看着路边屋檐投下的点点星光,像是在对段誉说,又像是在自语:“奈何树欲静而风不止。人在这里,便身不由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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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前行几步。
李景行一时间思绪万千,他与段誉确实都成长于相对安适的环境。
但根本的不同在于,他并非此世之人。
前世那个信息爆炸的世界,早已通过无数书籍、影像,见识过了光怪陆离、残酷血腥的刀光剑影。
眼前之事。
生理上的不适是真的,那瞬间的冰寒、胃部的翻腾骗不了人。
但与此同时,“信息洪流”培养出的理性本能,又能做出最优解。
用最高效的方式,尽量消弭潜在的最大麻烦。
是适应力和对现实生存逻辑的清醒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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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轻叹一声,李景行压下心头杂念。
眼下哪有功夫伤春悲秋?
冥三十四未能复命,时间一长宫九必有动作!
以那位深不可测的性子,初时多半会再遣隐秘人手来查探、乃至“邀请”或试探。
但若真勾起他的“兴趣”...,恐怕这位太平王世子,便会亲临自己这小小的华仁堂了。
不过,原轨迹中,冥字单数序列为杀手,由宫九直接指挥。
双数序列,负责情报、善后,归公孙大娘调度。
如果是公孙大娘,以她谨慎的性格,和对宫九的复杂心态,短时间内应该没什么大事。
可,就怕是宫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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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九!
其修为犹在陆小凤之上,妥妥的二品往上,甚至更高!
仅凭眼下这点修为,加医馆安全区,真对上那等人物,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至于陆小凤这祸首?
李景行只觉太阳穴突突跳——别提指望他了!
那死小鸡自个儿还指不定在哪儿抱头鼠窜,而且他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
陆小凤你这混蛋玩意儿,认识谁不好?
非得去认识宫九那个顶级变态?
嫌命长别拖老子下水啊?
真特么想逮着揍你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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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担心陆小凤的安危?
这一点念头刚起就被掐灭。
像他这种家伙,纯属天字第一号“麻烦漩涡自带光环体”,在小说里都是命硬得让阎王跳脚的主儿。
有点天道、气运之子的感觉,轻易死不了。
若真出事....哼,多半也是连累他身边的“亲近友好”。
陆小凤身边是谁?
李景行不太清楚。
但他自己...
艹!
好像自己就特么是其中之一啊!
再算上眼前这桩“冥三十四伏诛华仁堂”的桥段,看着好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大BOSS即将上场的前奏吗?
李景行突然有点后背发凉,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秘密针对了,难道是...天....
‘打住!我什么都没想!’李景行心头一个激灵,强行掐断这危险又丧气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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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保!
当务之急唯有自保!
还好有系统这傍身的金手指,总算留了几分底牌周旋。
想到系统,目光看了眼系统面板上,还差十几点善功便可晋升下一级!
以往总觉这事不急,带着点得过且过的懒散念头。
然而今夜这变故,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骤然将那股不安全感,和提升实力的紧迫性,死死按在了他心坎上。
急迫地需要将【华仁堂】晋升到下一级,最起码宫九再派人前来,自己也有一些应对手段。
念头至此,李景行猛地扭头看向身旁还有些怔神的段誉。
脸上瞬间堆起一个堪称“热情洋溢”,却又让后者心头一突突的笑容:“段誉段公子,跟你打个商量,帮个小忙如何?”
段誉被他这笑容晃得脊梁骨微凉,书生直觉在疯狂拉警报,却碍于情分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李大哥言重了,但凡段誉能做到的,自当尽力。”
“甚好!”李景行笑得越发无害真诚,“是这样的,为兄这儿有个...咳...不情之请,正需要你这样热心肠的世家公子鼎力相助。
来来来,我们细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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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刻钟后,段誉躺在医馆的病床上,面色乌青,眉宇间有恐惧,有无奈,还有几分不解。
木婉清不知道发生了何事,正神情紧张,一脸担忧地看着她的“段郎”。
李景行在药柜前,捣鼓了一会儿,端给段誉一碗漆黑药汤。
微笑地说道:“段誉,该喝药了。”
“李大哥,你确定这是药?”段誉端着碗看了看,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你放心,我保证你身中之毒,药到病除,这毒我熟悉的紧。”李景行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
段誉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心道:“废话,这毒就是你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