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行为木婉清行针解毒。
金针不多,仅七根,落点精准分布在要害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疏泄区”。
黑血渗出,不是汩汩流淌,而是极其缓慢地、粘稠地溢出。
随着黑血排出,那股死死缠住她半张脸的、令人疯狂的灼热胀痛感,竟明显地开始减弱。
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绳索,骤然松了几分力道。
李景行目光如炬,手指在虚空轻划,似乎在感知着无形的气机流变。
当看到排出的毒血颜色略有转淡,粘度稍减时,他手腕轻抬,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几乎在同一瞬间,七根金针已被尽数收回玉匣。
整个过程不过一盏茶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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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势已泄三成,胀痛当缓。余下需配合汤药,化去内滞。”他从容言道,走到药柜旁。
他也不秤量,随手取了几片色泽墨绿、带着泥土气息的不知名草叶。
又捏了一小撮干瘪紫黑如小豆的种子,一起投入一个干净的陶钵,以沸水冲入。
他并未煎煮,只是盖上盖子焖了片刻,便倒出半碗颜色近乎纯粹漆黑的汤药。
气味带着一股独特的冷冽焦香,而非寻常草药的浓烈苦涩。
“趁温热服下,”他将碗递给木婉清,“助你肝经疏泄,涤荡残留毒秽。今夜或有轻微腹中气转微鸣,无妨。”
木婉清看着碗中那近乎墨色的药液,毫不犹豫仰头喝尽。
入口竟非想象中那般猛烈苦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类似被雨水打湿后的陈年木炭般的滋味划过喉间,微辛带凉。
饮下片刻,腹中确实开始有细微的气流窜动感,却并无不适。
反而脸上的烧灼胀痛感,又随之缓解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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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行行针施药,手法娴熟老练,动作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流畅。
不过两刻钟的功夫,第一日的治疗便已稳妥结束。
他探指搭于木婉清脉门片刻,随即颔首一笑:“今日功成。往后六日,照此施为,七日之后,木姑娘体内毒患自当根除,恢复如初。”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自然地续道:“诊费每日纹银一百两,现银交割,恕不赊欠。”
目光扫过略显愣怔的二人,仿佛想起什么,补充道:“若需留宿,右首楼梯上去,二楼有数间闲置静室可作病房。
此间费用另算,至于餐食...”他话锋一转,说得干脆利落,“在下厨灶不便,二位请自行解决。”
言罢,也不待二人回应,转身便飘然离去,只留下一阵清浅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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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满心感激,正欲拜谢的段誉与木婉清,被这一连串明明白白的账目,砸了个措手不及,生生钉在了原地。
“哼...一手高明的医术,配了一副死要钱的德性。”
木婉清待李景行身影消失在门外,才咬着牙压低了嗓子愤愤地说道。
体内残毒仍需仰仗此人,再大的火气此刻也只能强压下去,再不敢如初见那般动辄拔刀相向。
段誉连忙干咳一声,挤出笑容打圆场:“李先生行事不拘一格,实乃奇人风范。
况且悬壶济世,收取诊金天经地义嘛!”
他见木婉清面色不虞,赶紧细数李景行的好处:“虽是贵了些,可一分价钱一分货。
木姑娘你看,方才那一番手段何等精妙?
茶盏功夫,红颜裂之毒便被化去三成!
此等效力,七日痊愈之言绝非虚妄。
先前我们求过的那几位‘名医’,莫说解毒,连毒名都认不全。
相比之下,李先生的价码,值,太值了!”
“本事我自然认,”木婉清脸色稍霁,犹自不忿地哼了一声,“只是这待人接物的脾性,活像个敲骨吸髓的掌柜,没半点济世仁心!
若非...若非还需仰仗他祛毒...”
她眼中闪过一丝刚烈,后半句咽了回去。
若非身染奇毒受制于人,以她宁折不弯的性子,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断然不会这般忍气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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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的想法,李景行根本不在意。
随着今日疗伤完毕,耳边传来了清脆悦耳之声。
【叮,善功+20】
‘余毒未消,首日治疗完毕加了20善功,也算聊胜于无。’李景行还算满意,加上每日100L银子的诊费,总算没白费功夫。
刚才在诊室中,随便签了到,这会儿查看了下奖励。
【叮,签到成功。奖励:,白银40L,上等黄芪10斤】
上等黄芪可是好东西,而且还是10斤,李景行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上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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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话。
辰时的阳光已斜斜铺满半间大堂,李景行这才打着个长长的哈欠,慢悠悠晃下二楼楼梯。
脚刚踏进厅堂,抬头便迎上两束犹如实质的幽怨目光,钉在脸上火辣辣的。
‘呃,忘记开门了,尴尬。’
李景行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华仁堂】领域内,能够抵挡四品武者的全力攻击。
他们两个下三品的武者,连华仁堂的一块木板都打不碎,跟别提出去了。
“抱歉,忘记留门了。”李景行歉意一笑,走过去打开医馆大门。
段誉无奈地苦笑道:“李先生的医馆固若金汤,小可拼尽全力,都打不开这扇大门。”
“医馆请了最好的匠师打造而成,但也仅仅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段公子乃君子,自然不忍破门而出。”
李景行今天心情不错,加之有错在先,这时候看段誉比较顺眼,自然说些他爱听的好话。
“君子也好,小人也罢!段大哥,同这‘睡仙’客气什么?
快些出去寻些吃食才是正经!”木婉清早已不耐烦,冷声催促着,毫不掩饰地剜了李景行一眼。
她之前受“红颜裂”之毒的困扰,已经数日未食。
昨晚毒素去了三成,这会儿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
可没想到李景行这人懒怠如此,竟日上三竿才起身。
若非身中剧毒需他施救,她早就拂袖而去,再不受这般鸟气。
“先生莫怪,要不一起?”段誉歉意地说道。
“算了,你们先去吧,我还要稍等一会儿。”李景行笑了笑,示意他自便就是。
也不在意木婉清的态度,反正七日后余毒一除,再见不知何日。
和一个过客计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