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凌洞前,漫天飘雪骤然凝滞,仿佛时间静止。片片雪花无声汇聚,在空中缓缓坍缩,最终凝结成一滴剔透水珠,悬于半空,莹莹生光。
这水珠一日日膨胀,一月后已化作巴掌大的水球。忽听“啵”的一声脆响,水球骤然爆裂,五粒水珠凌空悬浮。
南宫尘缓缓睁眼,凝视水珠,唇角微扬:“三弟终于成了……一月之后,北逍遥将拥三位陆地神仙。”
骤然间,一粒水珠剧烈震颤,表面迸出细密裂痕。南宫尘霍然起身,瞳孔骤缩。未及反应,水珠已“啪”地炸裂,瞬息湮灭!
“糟了!”他心头剧震,袖袍翻卷间,一道掌风轰然击碎洞门。身形如电掠入,却见南宫熙倒在血泊之中,唇边一缕猩红刺目惊心。
“撑住!”他一把抄起人,指间触及脉搏微弱,顿时面色大变。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穿过风雪直奔玄鹫宫。
......
南宫熙睁开眼,空洞的目光盯着房梁。
“失败了吗?怎么可能。喝了玉髓凝也抵抗不住脱胎换骨的痛楚?今生再也无望陆地神仙之境了吗?“想到这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爹醒了!晨儿,快去请大爷爷来。“南宫恪连忙扶起父亲,递过茶水。
“我昏迷多久了?“
“整整十二日。“
南宫熙试着运功,脸色突然煞白:“功力...散了...“
“三爷爷!“女孩蹦跳着跑进来,被南宫尘轻轻拦住。
“大哥,我...“南宫熙声音发涩。
南宫尘把住他的脉门:“无妨,半年内定能恢复。“
待众人离去,南宫熙摩挲着床头的玉瓶怔怔出神。
......
“三弟,日昌商号还缺个主事的,你先去照看些时日。“
“大哥,破境未成,小弟想出门走走。“
南宫尘沉默片刻,点头道:“也好。江湖路远,记得归期。“
.....
宇文锋立在欧阳嫣的坟前,往事纷至沓来。
“妹夫。“欧阳瑾轻唤一声,手中提着的竹篮里装着新摘的白菊。
“大姐来了。“
欧阳瑾将白菊放在墓前,指尖轻抚过冰冷的石碑:“每次来,总想起嫣儿小时候追着你叫'锋哥哥'的模样。“
宇文锋喉头微动:“是我没护好她...“
“大姐,谦儿失踪多日了。二哥想出去寻人,又怕你责怪...“
欧阳瑾眉头一蹙:“他那爆脾气,我放心不下。“
“我陪二哥同去。“
欧阳瑾轻叹一声:“也罢。你看紧他,莫要惹事。“
.....
雪山脚下,宇文锋拂去石碑上的积雪。
“二哥,看这痕迹。“
欧阳墨俯身查看,石面上数道浅淡剑痕组成天字,边缘隐约透着焦色。他轻抚刻痕:“是谦儿。“
宇文锋望向山道:“往山上去了
二人沿山道前行,按南逍遥留暗记的方式寻找着暗记。宇文锋突然停住:“这剑痕...“最新一处已浅得似有若无。欧阳墨的脸色顿时阴沉如水。
二人循着暗记来到山洞前,各自取出莹石踏入洞中。莹石青光幽幽,照亮丈许之地。洞内曲折幽深,行走一盏茶时分,宇文锋身形忽然一晃,指着前方道:“二哥,你看!“
只见欧阳谦盘坐于地,面容痛苦扭曲,周身被晶莹寒冰包裹。一枚黯淡的莹石静静躺在一旁。欧阳墨手中莹石“当啷“坠地,踉跄上前:“谦儿!“
宇文锋急忙拉住:“二哥且慢!此乃寒冰封体,贸然触碰恐伤遗体。“
“阴阳符!“欧阳墨目眦欲裂,“南宫老贼竟对晚辈用这等手段!“
欧阳墨颤抖着轻抚上冰面,老泪纵横。
宇文锋仔细查看周边,并无打斗痕迹。忽见洞壁边一块石块上有一道剑痕。他推开这块石块,露出一个浅浅凹坑,内藏青布包袱。取过包袱递给欧阳墨后,他双掌按在冰上,运起内力。只见寒冰渐渐消融,水珠滴落,露出欧阳谦苍白面容。冰水浸透衣衫,身躯前倾,宇文锋连忙扶住。
二人来到洞口,宇文锋将欧阳谦轻轻放在地上,正待查看,却见欧阳墨已解开包袱。一本薄册“啪“地掉落,欧阳墨拾起一看,脸色更是阴沉。
“妹夫!“他声音发紧,将册子递来。
宇文锋翻开书页,瞳孔骤缩,上面竟记载着南宫尘的返童之期。
欧阳墨怒道:“谦儿必是因此中了南宫老贼的阴阳符...“
“我们速回南逍遥禀告大姐。“宇文锋合上册子。
欧阳墨一把按住他手腕:“大姐与那老贼有旧。“他眼中寒光闪烁,“他返童之期将至,正是报仇良机。“
宇文锋急道:“二哥三思!若真是南宫掌门出手,谦儿岂能逃到此处?“
欧阳墨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如血,近乎咆哮:“那你告诉我!这册子从何而来?这冰封又作何解释?!除了他南宫老贼,还有谁?!”
宇文锋沉吟:“二哥,谦儿之死与北逍遥脱不了干系,我们去擒住南宫老贼,真相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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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尘负手而立,远眺群山:“李长老,我不在的这些时日,玄鹫宫就交给你了。“
李挽舟拱手道:“掌门放心,属下必将竭尽全力。“他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掌门,真不需要人陪吗?“
南宫尘摇头:“不需要。若真有人要杀我,你们也拦不住。我一个人在外,没人认识,反倒是好事。“顿了顿又道,“看好玉儿,别让她乱跑。“
李挽舟苦笑:“晚了,玉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南宫尘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我走了。“说罢驾着马车往山下行去。
行至半山腰,一阵清翠的笛声传来。南宫尘停下马车,唤道:“玉儿,你怎的跑到这里来玩了?“
一个红衣少女蹦跳着过来,爬上马车拉着南宫尘的胳膊:“爷爷,宫里好无聊,带玉儿一起下山吧。“
“这次不行,爷爷有要事,不能带你。“
南宫玉眼珠一转:“爷爷,我猜三次你为何下山,猜对了便带上玉儿,可好?“
南宫尘笑道:“好,给你猜三次。“
“喝酒?“
“赌钱?“
南宫尘哈哈大笑:“玉儿,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南宫玉突然正色道:“爷爷是为了避返童之劫。玉儿放心不下,定要陪在爷爷身边。“
南宫尘笑容一滞:“玉儿,你怎的知道的?“
“最近几个月宫里的戒备比往日严了,师兄师姐们天天练习射技。“南宫玉认真道,“玉儿还在你房间发现小儿到大人的衣衫,再翻了翻玄鹫宫旧历,便知道了。“
“你可有和别人说起?“
“这种大事,玉儿不敢乱说。“她狡黠一笑,“不过若爷爷不带玉儿去...“
南宫尘大笑:“好个丫头,竟威胁起爷爷来了!“
“爷爷,咱们一起下山。等您返童后,我们就微服私访,走遍南宫家在西域的商号,多好玩。“
“好好,快去收拾,爷爷等你。“
“爷爷等我下!“南宫玉跑向路边小土坡后,不多时牵出一匹大黑马。
南宫尘摇头笑道:“你这机灵鬼。“
南宫玉马系马车上,爬上马车,拔出短剑比划起来。她突然问道:“爷爷,为何不在宫中避劫?“
南宫尘目光深远:“若有人敢为难玄鹫宫,必是陆地神山境。我不在宫中,他们会有所顾及。他们若趁我返童之际杀我门人...“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待我劫期结束,定要上门杀光他的门人。但若我在宫中,他们反而会肆无忌惮。“
见孙女仍舞弄短剑,南宫尘神色转柔:“玉儿这般喜欢剑术,待爷爷返童劫过,为你寻一位剑术大师可好?“
“谢谢爷爷!“
......
宇文锋与欧阳墨凌空而立,衣袍在劲风中猎猎作响。二人气机外放,压得宫墙砖石簌簌掉落。
“南宫尘!“欧阳墨一声暴喝,震得檐角铜铃尽碎。
低沉号角声中,玄鹫宫三重宫门同时洞开,十五个精锐方阵如黑云压城:东/西/南各列五个百人方阵,每方位呈“三才阵“布局:首排盾卫:精钢大盾底部加装玄铁尖锥,稳稳抵住地面;中排弩手:脚踏诸葛连弩,箭匣含七十二支破罡透骨箭;后排火铳:三眼火铳管口泛着桐油冷光。另有二百名淡蓝袍弟子列剑阵而立。中央杀阵,三百面青铜盾组成,阵后暗藏:三十六架蝎形弩车。
六名深色蓝袍老者自阵中缓步而出,为首者抬头望向凌空而立的二人,抱拳朗声道:“二位大驾光临,不知有......“
欧阳墨冷哼一声:“少废话,叫南宫尘出来见我!“
老者不卑不亢:“掌门云游在外未归。二位若要恃强...“。
“就凭你们?“欧阳墨嗤之以鼻,右手一翻,三尺赤红剑罡骤然迸发。
宇文锋急忙劝阻:“二哥,与这些弟子计较无益。“
欧阳墨冷哼一声,随手一剑斩下。六老齐声暴喝,同时出掌相抗。“轰“的一声巨响,六人踉跄倒地,却也将这凌厉剑罡勉强化解。
“小心!“宇文锋袍袖翻卷,一道无形气墙骤现。只见三百支破罡透骨弩箭破空而来,箭簇在气墙上溅起涟漪般的波纹。却有数十透骨箭穿透防御,欧阳墨剑光如匹练,将箭矢斩断。
“好个北逍遥!罢了,欺负尔等小辈无趣。“欧阳墨转身与宇文锋化作两道流光远去。
那为首老者艰难爬起,抹去额角冷汗,沉声喝道:“传令下去!掌门回宫之前,全宫戒备,不得有丝毫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