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与岳灵珊来到风清扬房中,将方证、冲虚来访之事细细禀明。风清扬沉吟良久,缓缓道:“此事终究要让后人知晓,你让他们来吧。“令狐冲当即取来纸笔,修书两封,交由陈士平派人送往少林、武当
一日,方证与冲虚联袂而至。二人见到风清扬,皆恭敬执晚辈礼问安。陈士平与任盈盈这才知晓眼前老者竟是华山剑宗前辈风清扬,连忙上前叩首行礼。
五人来到会客室,岳灵珊为众人奉上香茶。方证合十道:“风前辈,贫僧与冲虚道长查证武林旧事,对当年华山剑气之争颇多疑惑,请前辈解惑。“
冲虚道长接口道:“贫道怀疑,当年华山剑气之争恐有人暗中操控。想知晓前辈真正退隐之由。“
令狐冲与岳灵珊对视一眼,俱露困惑之色。
风清扬长叹一声,苦笑道:“不想还有人追查此事...“他目光扫过令狐冲与岳灵珊,缓缓道:“你们不是一直想知道当年之事么?今日便说与你们听罢。“说罢凝视手中茶杯,陷入沉思。
风清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江湖上有个神秘组织唤作'三角盟',由三方势力组成。“他目光渐沉:“其一是逍遥北派,其二是逍遥南派。至于第三方...“说到此处,风清扬眉头紧锁:“其武学根基是《葵花宝典》,只是这派系来历,至今无人知晓。“
“葵花宝典?“众人齐声惊呼,冲虚道长更是失声道:“莫非与东方不败有关?“
风清扬摇头道:“东方不败所得不过残本,三角盟所藏才是全本《葵花宝典》,二者天差地别。这三角盟不知存世多久,只听命于当朝天子,不问朝代更替。其职责便是制衡江湖势力,哪派势大便打压哪派。他们极少亲自出手,多借刀杀人。当年明教遭六大门派围攻光明顶,若非张教主横空出世,明教当时可能就没了。那一役死伤惨重,最后却只推出个成昆顶罪。又有何人知道这是三角盟的谋划?”
“百年前莆田少林突获《葵花宝典》,华山岳肃、蔡子峰各记半部,回山誊录成册。后日月神教两度攻山,十大长老尽殁方得宝典。三角盟故意从宫中流出残本,便引得正邪两道自相残杀。这般谋划,当真狠毒。“
室内骤然沉寂,众人只觉一股寒意自脊背攀升。
方证手中佛珠微顿:“风前辈如何知晓这等秘辛?“
风清扬目光深远:“江湖之大,自有明眼人识破其中玄机。当年明教张教主察觉异样,便假借儿女情长之名,携蒙古郡主退隐大漠,实则暗中潜回中原。“
“张教主秘密召集明教心腹,历时多年明察暗访,终是揪出这个'三角盟'。为此,他特意组建'猎杀者'与之周旋。“风清扬语气渐沉,“自此,双方展开两百多年博弈。猎杀者虽屡破其阴谋,然三角盟亦有不少谋划得逞。“
他惨然一笑:“而老夫...正是猎杀者最后一人。“
众人皆惊,齐齐望向风清扬。
风清扬道:“华山剑气之争,实乃三角盟一手策划。当时华山派势大,凌驾少林、武当乃至日月神教之上,三角盟岂容这等门派存在?猎杀者获悉三角盟将倾巢而出剿灭华山,便也集结全力,欲借此良机将其一网打尽。岂料决战前夕,我误中奸计,被诱至江南,与一青楼女子成婚。待识破赶回,已是尸横遍野,剑宗气宗仅余岳不群、宁中则二人,猎杀者也只剩一人生还。那幸存者见我便破口大骂,斥我为叛徒奸细,随即自刎身亡。我在其尸身上发现三角盟留书,命我隐居华山二十年,不得离山,否则便杀岳不群、宁中则,灭华山派。至此我方知,留下他二人,原是为钳制于我。“
众人听得眼眶发红,岳灵珊更是伏在令狐冲肩头啜泣不止。
风清扬拭去眼角泪痕:“那时我心如死灰,唯有隐居华山后山,保得华山一脉不灭。“
方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世间竟有如此隐秘组织。风前辈独守后山护佑华山,实在令人敬佩。“
冲虚道长道:“贫道与方证大师近来反复推敲辟邪剑谱一事,总觉得幕后似有黑手操控。方才听风前辈所言,想来必是三角盟无疑。“
他屈指分析当下五岳形势:“嵩山派左冷禅坐拥十三太保,又招揽大批嘿道高手,势力最盛。泰山派天门道人根基不稳,内乱不休。衡山莫大先生醉心音律,疏于派务。之前的恒山三位师太虽是女中豪杰,终究其门人皆为女弟子,难有寸进。华山派岳不群夫妇独木难支,二代弟子寥寥。若五岳合并,左盟主势力大增,这绝非三角盟所愿。他们定要在五岳内部扶植势力制衡嵩山,令其两败俱伤。“
岳灵珊道:“冲虚道长,那他们打算扶持哪一派呢?“
冲虚道:“依林家被灭门时的局势来看,当属华山派。“
风清扬眉头微皱:“何以见得?“
“那时华山虽人丁不旺,“冲虚解释道,“但岳掌门勤勉务实,门下弟子个个出色,尤其是那位大弟子,如今的恒山陈掌门。华山派已显崛起之势。华山派若得辟邪剑谱,未毕怕了嵩山派。.“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当年林远图凭此剑法独步武林,而他的剑谱,正是从华山所得。“
岳灵珊惊呼:“这...这剑谱与华山有何干系?“
方证道:“当年华山岳肃、蔡子峰二位默写《葵花宝典》后,莆田红叶禅师察觉此事,便派弟子渡元前来查问。谁知渡元到华山后,非但未加斥责,反与二人共参秘籍。他留给红叶禅师书一封言,自称红尘未了,从此还俗离寺。数年后,江湖突现一位高手,名叫林远图,以辟邪剑法独步武林。后经查证,此人正是当年的渡元禅师。故而说辟邪剑谱源自华山,而林平之正是林远图的后人。“
岳灵珊皱眉道:“这江湖太复杂。大师哥,我们还是远离这些纷争为好。“
冲虚道长轻笑一声:“岳掌门得知青城派欲夺林家剑谱,又清楚华山与辟邪剑谱的渊源,自然不愿宝典旁落。林家灭门之时机,着实蹊跷,偏偏选在岳掌门赴衡山参加金盆洗手大典之际。更巧的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华山掌门,竟能在衡山收得从福建逃难而来的林平之...这哪是什么巧合?分明是有人精心布局,将林平之这个'剑谱钥匙'亲手送到岳不群手中。“
岳灵珊道:“如此说来,我爹已取得辟邪剑谱?可据我所知,剑谱被我大师兄获得,却又被盗走了。“
方证道:“我们不妨再等等,这辟邪剑谱到底在何人之手,终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天色未明,群山笼罩在青雾中。东方渐白,如宣纸晕开灰蓝。云海尽头透出一线金红,渐渐染红层云。忽然,朝阳跃出,金光刺破晨雾。山石草木皆披上金边,云海如沸,浪尖跃动点点金鳞。
“好多年没在别的地方看日出了。“风清扬站在圆月峰的峰顶,和身边的令狐冲岳灵珊说道。
令狐冲道:“师傅,我送您回去吧,一晚上没睡觉了。“
风清扬道:“我再多看会。“
“风爷爷,您怎么在这,我带您回去睡觉吧。“曲非烟拎着把剑跑了过来道。
风清扬道:“非儿,来陪爷爷练会剑。“说着一手向非儿肩膀点去。曲非烟避开这一指,道“菲儿哪敢啊。“却一剑刺向风清扬的前胸。风清扬哈哈大笑。
岳灵珊拉着令狐冲的手,看着爷孙相斗:“真好。大师哥,风爷爷身子大好了,我们回华山看看吧。爹爹回山已有数月了。“
令狐冲道:“小师妹,我想给你爹备份大礼。“
“哦?“岳灵好奇道:“什么大礼能让大师哥这般上心?莫不是要讨好我爹?“
令狐冲道:“你爹不是心心念念着辟邪剑谱么?既然林家的剑谱不知所踪...“他故意顿了顿,“我送本他如何?“
“你!你知道辟邪剑谱的下落?“
“非也。天下皆知《葵花宝典》在黑木崖。既然寻不到辟邪剑谱,这宝典想必合你爹心意。我们去黑木崖取了这份大礼,再回华山?“
“这般厚礼,爹爹定会惊喜得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