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轿已经到了门口,袁少坤嘴角歪歪翘起望着门口,整理了一下喜服,门口的护院走近:“二掌门!”
“嗯!里面一切可好?”
“没有异常,一切相安无事!”
“好!接亲!”
莫登云隔着衣服摸了摸刀,随后被喜婆子扶起走出闺房,祁幼旻在后面踢了他一脚:“走路妖娆一些,别那么僵硬,让人家看出破绽来!”
莫登云无奈,想骂人,但又不得不考虑现在的场合,只得学习女子走路的样子,歪歪扭扭,好不妖娆。
摧花新郎得意的看着走出来的莫有福,嘴角挂着大大的笑意:“我这夫人个头还挺高!”
祁幼旻走出门口,门口的护院直勾勾盯着他,祁幼旻用两根手指抵住那个护院的腰:“看什么看,我说了是亲戚是亲戚,你还不相信!”那个护院干瞪眼说不出话来,他已经被祁幼旻点了穴道。
袁少坤拉住莫登云的手揉了揉:“夫人这手可不小!”
莫登云扭捏道:“小女子也是江湖中人,拿刀提剑也是家常便饭,这手当然比不了那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郎君莫要嫌弃!”
袁少坤色眯眯的眼睛盯着盖头:“不嫌弃不嫌弃!哈哈哈!”
莫登云撤回了自己的手,嫌弃的搓了一下,便由喜婆子扶上了花轿,随着一声“起轿!”祁幼旻的心才放进肚子里,别看她表面上平平静静,其实心里担忧着呢,万一莫登云漏了馅,那这一个多时辰岂不白忙活了。路建雄和路夫人也放心了,唯一不放心的就是刚看上的女婿又被别人娶走了。
路夫人看似比较平静,但又有些许不甘,又心疼这个刚认识的小伙子,所以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大哭起来,哭的跟真嫁了自己的女儿一般。祁幼旻见状不仅发笑:“儿女之事,父母担忧,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袁少坤上前安慰了路家父母些许,便上马告别:“爹,娘,少坤走了,来日方长,您二老可去府上看云云!”路家父母哪里愿意搭理他,但是客气话还是要说几句:“你一定要好好的待我女儿,好好过日子!”
看着远去的迎亲队伍,祁幼旻和二老辞别:“路夫人,别哭了,这戏也演完了,我也该走了,你们也该收拾一下跑路吧!把这个人还有那边几个都捆起来关好,免得他们跑去报信!”
路夫人擦了擦眼泪:“姑娘这是要去哪儿?”
“当然去清水门了,我不能扔下他一人在清水门!”
路建雄弯腰:“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们路家永世不忘!”
路夫人好像想起什么来:“对了,忙了这么大半天,你们叫什么我们还不知道呢!到时好去佛前为你们祈福祷告!”
“不用了,英雄不问出处,好汉不留名姓!二位携女一路走好,我也该出发了!”
三人告别,路家二老满心感激,祁幼旻也是惦记着那个假扮新娘的人,他一人羊入虎口,她不能不管他。祁幼旻提上莫登云的包袱一路加鞭快马从小路抄来,先与迎亲的队伍来到清水门。大街上几乎看不到老百姓,零零散散的路过几个人,清水门前也是一阵清冷,可见清水门在坊间的口碑不怎么样。
大街上对面来了两队人马,没有女眷,两个领头的骑着高头大马,到了一家客栈门前,把马匹交给了店小二,二人走到一起微笑寒暄,边走边说。
“李兄!”
“马兄!”
“没想到马兄你也会来?”
“唉!谁会愿意来这种地方!只不过……”他从怀里拿出一份请帖抖了抖:“咱们这等小门小户就别跟狼一般斗法,识时务者为俊杰!”
“清水门霸行江湖多年,怎么就没有人收拾他们,像我们这等人的也是苦不堪言!”
“如今他财大气粗,更是不会畏惧任何人,就连官府老爷也是对他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
“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这老天爷怎么不下个雷劈了清水门!”
那人摇了摇头:“唉!我看不容易,他敢插足华青门和峪峡谷两大门派的地皮纠葛,就说明背后有高人,他们两个臭皮匠可没一个能拿的出手的!”
“不说了,我们进去吧!”
祁幼旻躲在巷口摘下了扣在脸上的斗笠:“这清水门的事还不少呢!”
远处传来迎亲队伍的吹吹打打的声音,祁幼旻站起身走到清水门那条大街上,远远的看到队伍向这边走来,清水门门口已经聚集了许多亲朋好友,大掌门李旷笑嘻嘻的站在最前边看着那个长长的队伍。
祁幼旻看着李旷不顺眼,心里骂道:一丘之貉!
袁少坤一脸灿烂带着迎亲的队伍来到李旷面前:“大哥!接回来了!”
李旷高兴的拍着他的肩膀:“快,迎新娘,进府!”兄弟俩的脸上简直乐开了花,一旁的兄弟亲友朋客纷纷向袁少坤献贺。
“袁兄!好艳福啊!”
“袁老弟!这七房侧室,可够你折腾了!哈哈哈哈哈!”
“袁兄好啊!可别累着了!哈哈哈哈哈!”
能说出以上诸如此类的话,大都是和清水门关系不错的门派,或者是和清水门相互勾结的人,他们不是恭维就是谄媚,恨不得想在这理应高兴的日子里说出自己最美的话语。
莫莫登云在这热闹的鞭炮和人们的谈笑声中下了轿,他尽力的小心扭捏着身躯,扭得跟麻花一样,他扭得别扭,扭得也特别讨厌自己,但又不得不这么扭。祁幼旻捂着嘴憋笑,差点就笑喷了。
喜婆子扶着莫登云跨过了火盆,跨过了门槛,站定后,手中多了一截红缎子,袁少坤在他对面站定,拉起红缎子的另一头。
开始拜堂了,莫登云不想拜堂,先是不肯弯腰,惹得众人调侃:“哎吆!这都迎过府了,还不肯拜堂,那晚上要入洞房,那可怎么得了!哈哈哈哈哈!”
“袁二爷,这是娶了个烈性子的!哈哈哈哈哈!”
在一片哄笑声中,莫登云心生不悦,头皮发麻,想想还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他咬咬牙,转身就和袁少坤对拜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快看!拜上了!拜上了!”莫登云心里窝了一团火,真想一脚踹出去,踹扁那些人的嘴。这一关总算是过了,他被人搀扶到了洞房里,刚坐定,他便一把扯下盖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今晚的月亮昏蒙蒙的,但是清水门的院内却是灯火通明,犹如白昼。一阵喧闹过后,外面的宾客已经酒过三巡,有的人已经醉了。
外面热闹非凡,屋里的莫登云已经按捺不住,他快速的摘下凤冠,正待脱下霞帔,就听门外踉踉跄跄的脚步声走近:“娘子,我来了……我来陪你了!呵呵呵呵呵!”
“糟了!”莫登云沉声道。莫登云匆忙把凤冠又戴了回去,把霞帔整了整,重又坐回了床上,把盖头又盖到了头上。门哐啷的声音响起,袁少坤闯了进来,脚下像踩了棉花一样,歪歪扭扭的走向莫登云,他脚下不稳的跌坐在床上,莫登云巧妙的躲开了袁少坤,他身上浓烈的酒味儿能把人熏倒。
袁少坤侧卧着盯着莫登云头上那顶红盖头,笑嘻嘻道:“娘子还害羞呢!”
袁少坤进了婚房,外面的人怎么能放过这么好的热闹,他们在袁少坤进来了之后,一个个都悄悄的来到了婚房外,趴在门窗上听里面的动静。莫登云知道外面有人,脑袋里正琢磨着怎么逃出这清水门,谁知这袁少坤正歪着脑袋瞧着盖头里的莫登云,傻呵呵的笑了起来:“娘子,你可……真好看!”接着,他又抓起了莫登云的手:“娘子,等……很久了吧?累……累了吧!不如……我们……早些歇息!”说着就要去搂莫登云,莫登云已经忍耐了很久了,哪里还有心情与他周旋,看到那双肥大的手,顿时心生厌恶,他伸出一脚就给袁少坤踹倒在地。
袁少坤不知所谓,以为新娘子耍脾气,艰难的爬将起来朝莫登云扑了过去,莫登云这下是忍不了一点了,直接一个巴掌甩在了袁少坤的脸上。这一巴掌可是用了三分内力,甩的那袁少坤的脸一下子就起了巴掌印子了,他捂着肿起的脸,瞪着那双怒火升起的死鱼眼:“你你你……反了天了……敢打老子?”
莫登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掀了盖头,露出那张娇艳的俊脸,咬的后槽牙嘎吱响,低声说道:“袁三爷!看看爷是谁?”
袁少坤一听这美娇娘的声音居然是个男子,心里火冒三丈:“你是谁?新娘子呢?”
莫登云装腔作势:“相公,我不是在这儿嘛!喝了几两就不认得奴家了?”
袁少坤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仔细凝视着那张俊脸,跟失了魂儿似的说:“难道我刚才听错了?”
莫登云正色道:“没听错,袁少坤,爷爷我就不陪你玩了!”
袁少坤虽然大醉,但是为了洞房花烛夜,他的脑子还保留着一丝清醒,猛然大喊道:“有刺客!”袁少坤不经意的一声大吼,并没有惊到莫登云,他而是十分镇静的看着房门。
此时,门外一阵扰乱,有好多的脚步声,门突然被踹开了,李旷带着一群手下闯了进来,李旷阴沉的笑道:“哪里来的江湖骗子,竟然骗到我清水门来了!给我拿下!”
莫登云大吼一声:“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摘掉凤冠把它摔在了地上,扯出半月双刃刀和李旷打了起来。一瞬间,喜事变成了修罗场,他们从屋里打到屋外,从地上打到房顶,祁幼旻从暗处出来和莫登云一起对付一个门派的人,打的那叫一个热闹,打的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莫登云一身红衣窜上跳下,在人群中挥舞双刃刀,祁幼旻一身白衣,双拳敌过铁兵刃,他们在房顶上下飞跃,转眼间跃出了清水门的府宅,跃到了街市上。
街上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斗冲散了,清水门的人还在追杀一红一白,街上人做四散兽。
李旷带人对莫登云和祁幼旻一直穷追不舍,经过交手,认出新娘是莫登云假扮的。
李旷勾了一下唇角:“今晚,抓住新娘者有功!”
直到二人跃过城墙到了郊外,前面有一道黑影落下,莫登云猛然刹住脚步,驻足观察:“你是谁?”
那人不说话,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几次三番从他这里讨要地契的黑袍人。
“又是你!”莫登云无奈的摇摇头。
前有神秘人堵截,后有李旷追捕,莫登云想速战速决。他不容黑袍人反应,猛的抬腿疾步袭击黑袍人,黑袍人一个划步后退一丈多远。
“莫登云?”
“多管闲事?”莫登云挥出半月刀,在黑色里,幽光闪动,上下飞舞。
怎奈黑袍人内力深厚,招式稀奇,莫登云并不能伤他分毫。他恐拖沓的时间越长,会对他们不利,况且还有祁幼旻,她一个姑娘家,绝不能落入清水门之手,更不能落入黑袍人手中。
莫登云正在想对策之时,忽觉身边一阵劲力来袭,那股劲力不是冲他,而是奔着和他交手的黑袍人。
黑袍人被那股内力推到了三四丈外,那个神秘的来者喊道:“还不快跑!”
莫风云传这才反应过来,那个人是来帮自己的。他二话不说,拽上祁幼旻,撒腿就跑。把那黑袍人和李旷甩在了身后。
后来的神秘黑衣人和受伤的黑袍人交了几次手,黑袍人由于受伤,落了下风,趁夜遁走。剩下一个李旷,他哪里敢和一个强手交锋,不自觉的命令手下道:“撤!”
黑衣人身姿矫健,内力浑厚,轻功斐然,他踏夜色拦在了莫登云前面,一个苍劲低沉的声音响起:“小子,先过我两招!”
不容莫登云分说,一个利爪袭来,莫登云不知所措,急忙躲过:“前辈,有话好说!”
“爹!”祁幼旻这一喊,莫登云分了神,被那黑衣人一掌拍在地上。
“阿旻,这小子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莫登云这才知道,这个神秘的黑衣人是飞龙门门主祁善,也就是祁幼旻的父亲。
“他失忆了,武功也是近来刚刚恢复!”祁幼旻心疼的扶起莫登云。
祁善瞥了一眼莫登云,莫登云顿感祁善的眼神如刀子般在他的脸上划过,他再看看自己的一身红色喜服,不自觉的离祁幼旻远了一些,他只盼望这里生出一个地坑来,让自己能够跳进去。
“扮相还不错!”祁善怪怪的夸了莫登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