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登云一进华青门,齐重然就小跑着前来迎接。
“掌门,您可回来了!二姨娘出事了!”所问:“冯范二人可曾回来过?”
“回来了!现在他二人正在后厨觅食儿呢!”
“那两个人……?”
“哦!那两个人当然是向您的义父如实禀报!”
“继续观察!”
“诶!”
莫登云来到前院厅堂,顾不得看上他们一眼,就径直坐在主座上,咕咚咕咚,往肚子里灌了两杯茶水,齐重然有眼力介的又命丫头添了些茶水。
麻不要也不急着说事情,待莫登云喝饱了茶,缓缓说道:“门主!您不在的这几天,这二姨娘可是没少动作啊!”
“二姨娘!我不在的这几天天,您又做什么了,让麻爷都指手画脚起来了!吆!这不是悟远师傅么?您今天知道我回来,是给我送法器来的嘛?”
二人低头不语,莫登云只好说:“那就一个一个说吧,二姨娘先说!”
于秀面露尴尬,那嘴张了张,愣是没说出来。
莫登云看了二人一眼:“既然说不出来,那我就替你们说!”
“你们二人认识吧?”
二人齐声回答:“不认识!”
“哼!真有默契!不愧是一个村的人!”
二姨娘惊讶的睁大眼睛道:“你怎会……知晓?”
莫登云得意的说:“哦……那个香芙草用着的确很不错,的确能凝神静气!”
莫登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悟远:“快给悟远师傅拿个椅子来,怎么能如此对待出家人!”
悟远抬头,连连摆手:“掌门不必如此,老衲罪过也!阿弥陀佛!”
下人拿来了椅子,悟远哪里敢坐,谁料,麻不要却不让,他很热情的使劲把悟远摁在了椅子上:“掌门让你坐,你就坐,瞎客气啥!”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悟远的屁股像长了刺一般,根本就坐不踏实。
莫登云冷厉说道:“即知罪过,那就请悟远师傅亲自说一说吧,免得我费口舌!”
悟远闭眼沉思片刻,长舒了一口气:“唉!都是我糊涂,自从我醉酒误职致法器室失火后,便被方丈师兄赶出了法华寺,我无家可归,四处飘零,突然想到了同乡的于秀,就前来求助,乞求她能可怜可怜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给我点碎银铜钱,让我可以活下去!我爱喝酒吃肉,一顿不吃不喝,就心痒痒,所以花销大,银子花的也快,于是,找于秀借的钱也越来越多!”
莫登云冷哼一声:“所以,二姨娘就开始在我不注意不在家的时候克扣送菜商的菜钱!”
于秀手里的帕子都要被她捏烂了,一旁的郭芓备不服气道:“我娘想这个法子也是没有办法,这个老和尚三番五次的找我娘要钱,我娘看在同乡的份上,不想为难他,但手里的钱也被他要的没剩下多少了,所以只能找其他的方法弄到钱!”
“苛扣了菜商的卖菜钱,还说成无辜,你们真是不要脸!于秀,你在城南花了八百两银子置办的一所宅院,很是不错吗!”
于秀猛然抬头,凝视着莫登云那双犀利的细长的眼睛:“你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
“你苛扣菜商的菜钱,菜商当然要用同等价位的蔬菜来抵这个亏空,菜的品质自然也会下降,菜的成本比以往还要高,你以为为难一个小小的菜商,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被人发现,那你有没有发现近来厨房的饭菜失了些许精致可口?”
于秀不语,脑袋低沉,双眉紧蹙。
“你借着我让郭芓备在华青门管理些许内务的便宜,不仅苛扣菜钱,还偷偷变卖了几件古董,要不要我派人去程氏典当行,把几件古董给赎回来?要不是麻爷抓住悟远大师拿着华青门的这幅画去文荣街换钱,估计你们还干这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于秀抬起头,理直气壮说道:“既然都已经查清楚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你倒是很有骨气!不过……我可不想对你怎么样,我只是个代为管理华青门的主理人,并不是在华青门土生土长的人,从来也不属于华青门!”
说这话时,莫登云瞄了一眼齐重然,只见那齐重然突然肃然恭敬的说道:“掌门勿要说此类话,您是华青门的掌门人,这华青门就是您的华青门,自然在您的管理之下,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定会遵从听命,掌门今日说如此话,真是让老夫无地自容,愧疚难当!”
“齐执事,您大可不必如此!”莫登云轻言带之,转头又问于秀:“二姨娘,您手上戴着那个菩提手串很是精致,细看年头也不少了,没让悟远师傅给您换一个?”
莫登云此话说的在理,悟远管理法器室,手里一定有不少手串念珠,身为同乡,一个手串的事应该不难。
于沉声应道:“我的这个手串是一位故人送给我的,我待它极为珍惜,怎有随意换掉的道理!”
“看您这手串怎么也有十几年、二十年了吧!”
“二十年了!”于秀如实回答。
“二姨娘对故人真是感念至深啊!”莫登云停顿片刻又说道:“我这里有三个菩提子,还请悟远大师为我斟酌斟酌,看看它们的年头!”
麻不要从莫登云手中接过那三个菩提子让悟远过目,于秀的眼神愈加变得紧张而又好奇。
悟远盯着那三枚星月菩提,他眉头紧蹙,迟疑的眼神看向莫登云:“莫掌门,这三个菩提子怎会在你这里?”
莫登云云淡风轻说道:“这是一位年轻公子给我的,至于他从哪里弄来的,想必悟远大师已经才出七八分了!”
悟远双目微闭:“我曾在一位夫人那里见到过,就是这三枚珠子!”
“这三枚珠子是葛少主让关夫人带到寺里,代为询问,而后又辗转到了我这里,您不觉得这珠子格外眼熟吗?”
“的确眼熟,斗胆问一下,这珠子到底什么来历?”
莫登云冷厉的眼神闪过,突然大笑:“哈哈哈哈哈!这珠子的主人曾经打伤过两个人,杀过一个人!”
悟远继而两掌合十,十分谦恭的念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罪过,罪过啊!”随即他又念了几句祷文。
莫登云笑笑,突然大声说道:“二姨娘,您的那个手串也该换一换了!”
说时迟,那时快。莫登云眼露狠厉,脚底运力,一个掌力疾推,倏而来至于秀跟前,他的右手一把捏住于秀的左手腕,左手朝于秀脖颈处劈去。
郭芓备见势不妙,划步过去,一掌拍向莫登云,莫登云掌风回旋,改变方向,挡下郭芓备那一掌,右腿如弹簧般踢了出去,正中郭芓备腹部,郭芓备被莫登云踢的趴在了地上。
还被莫登云捏着手腕的于秀,她看到儿子被打,心中对儿子的心疼和对莫登云的愤怒不言而喻。
郭芓备突然爬起来,一掌劈向莫登云,莫登云仍旧没有撒手于秀,他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抓住郭芓备的手腕,猛然向后带过,郭芓备被甩飞至对面的墙上,被撞击那一下,郭芓备吐了一口血,五脏六腑的翻涌使他的面容变得扭曲狰狞。
于秀看到儿子被打成这样,气愤涌上心头,她运力于手上,还没出招就被莫登云钳住,她双手向下翻去,莫登云的右手运了一点力道,捻断了于秀的手串,瞬间那菩提珠子散落一地。
莫登云见状,停下招式,一个滑步躲开于秀甩过来的茶盏。
于秀大吼道:“为何要打我儿子?我犯的错,直接冲我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莫登云笑笑,捡起地上两颗珠子,把玩在手中:“我一个外聘的主理人,能对郭家人怎么样?就是那个吃里扒外的郭望风,我也只是点到为止,更何况你是郭掌门的遗孀呢!再就是……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我也……不会在华青门待太久!”
齐重然神情一紧:“掌门,你……勿要如此说,既然前掌门让您继承华青门,那您就是我们的门主,您一言九鼎,我们始终以您马首是瞻!”
“齐执事……您……”莫登云眼神微沉,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话锋一转:“有些话……我还是不想说的太早,但是莫某有自知之明,等到地契出现的那一天,莫某自会离开!”他又继续说道:“刚才打伤了郭芓备,齐执事安排郎中给他看看,至于二姨娘和悟远大师……不必苛责难为他们,让他们好自为之、自求多福吧!”
莫登云说完,便叫了麻不要离开了厅堂。
“你让冯范二人继续盯着于秀和悟远!”
莫登云对于悟远和于秀的事,他并没有给与明确的惩罚对策,但是他留下的那句话,意思非常明显,他不好插手郭家人的事,只好放手让他们自行会意。
掌门不发话,齐重然更是不好随意处置于秀和悟远,对于他们二人,他也只好置之不理,无为而治。
于秀的勾当被莫登云当众揭发出来,她已经没脸再待在华青门了,与其被人们指指点点,不如离开这个地方。于是,她当天便收拾好自己的细软,同郭芓备一同搬离了华青门,并搬进了她买的那个宅子里。
悟远无家可归,便偷偷跟在于秀和郭芓备身后。
于秀知道他在后面跟着,便在一个僻静的拐角处转身对悟远说道:“李叔!您还有脸跟过来!”
悟远可怜兮兮的红着眼睛说道:“我老家的房子也被恶霸霸占了,没有家了,你我是一个村子出来的,也是我在这肃州城唯一认识的人,你不收留我,我便走投无路了,难道你要眼睁睁的看着你这孤苦无依的同乡流落街头吗?”他乞求道:“你就收留我吧,我还能干活,打扫庭院、砍柴做饭,我都可以做的!”
郭芓备的后槽牙都要咬烂了:“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你再跟过来试试,小爷我打烂你的腿!”
于秀拦住生气的郭芓备:“备儿,不许对老人家无礼,我们走,无需理会他!”
悟远遭到于秀母子的无视,他此刻也是羞愧难当:“我怎么活成了这个样子,都说出家人四海为家,可我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四处漂流?唉!自作孽不可活!”
悟远望了望于秀母子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她也不容易,悟远,你该戒酒戒肉了,自由散漫了半辈子,师兄对你的宽容终究是一去不返了!阿弥陀佛,出家修行,唯苦不渡!”
莫登云在啸渑谷的时候,腹部被野狼抓伤,回到华青门也顾不上及时处理,先解决了于秀的事,才想起自己身上的伤。五姐叫来了郎中,他正待解衣敷药,巡院来报,说是祁幼旻和杨月儿来到了华青门。
“掌门,祁姑娘和杨姑娘在厅堂等候,说是要为您治伤!”
莫登云确实有些累了,等郎中给他敷了药,他想要美美的睡上一觉,便随口说道:“你就传我的话,就说我已敷了药,已经睡下……不”他忽然停顿下来,转念想了想:“……等等……你让她们到我的书房等候,我片刻即到!”
莫登云重新整理了一下衣衫,这时候,他才感觉肚腹上的伤口生疼,他看看那身被狼爪子抓破的衣服,突然想起了莫兴给他的药,他拿起旧衣摸索了一会儿,却什么也没摸到,再仔细查看一下周围,也没有看到那个药瓶:“那药到底掉在哪儿了?”
莫登云冥思苦想:“难道掉在了啸渑谷?”
“看来只能再找莫兴要一瓶了!”
书房里,祁幼旻和杨月儿静静地等候着华青门的主人。
“看你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你还是对他不死心!”杨月儿笑着对祁幼旻说道。
“表姐莫要胡说,我只是想对埋在心底的那份倾慕画上一个圆满而已,不存在死心不死心,如果是你的话,难道你忍心看着他遭受疼痛折磨吗?虽然这段缘分无疾而终,但是我还是希望他能好好的,如此也算给自己一个交代!”
杨月儿眼神微沉:“你倒是豁达!既然你对他已经放手,为何不能接受葛容闲呢?”
祁幼旻知杨月儿在探究她,于是反问道:“表姐觉得我们两个般配吗”
杨月儿失笑:“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你和他,但是葛容闲是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不管做任何事,都十分自信,他对任何人或者任何事,都能赋予十分的热情,他从始至终都有十足的把握,认为你俩……特……般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