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登云可不上葛容闲的当,他指着前面的小庄子:“那个村子犹如隐匿在山水画中一般,我们何不去那里找一家农舍,讨点吃的,边吃边欣赏美景,众位如何啊!”
祁幼旻第一个发表意见:“我赞成!”
六姐冷冷说道:“公子英明!”
葛容闲见众人意见一致,便不再说话,只得跟着也进了那个村子。
这个村子名叫余家坳,是距离碧云山和沐崖峰最近的村子,紧挨着涿溪河,所谓湖光山色,也不过如此了。
此时,正值午时,莫登云看到村边上有户人家的烟囱里正冒着炊烟,便提议去那家讨点吃食。
扣响柴门后,一位老伯迎了出来,葛容闲扭头看向身旁的莫登云,不仅没看到他,映入他眼中的是冷眼看他的六姐,那眼睛就像刀子一般甩向他,他慌忙又把目光投向了那个老伯。
葛容闲深施一礼:“老伯,我们几人打此路过,可否到家中讨点吃食!”说话间,他从腰间拿出一枚碎银子并双手奉上。
那位老伯一脸的苍桑,艰难的从脸上的沟沟壑壑里挤出一点笑容:“几位跟我进来吧!”
几人走进小院,只见草棚下坐着一位老妇人,正在那里往灶火里填柴,她听到脚步声,扭头问道:“老头子,有人来了?”
“嗯!几位过路的,来家里讨点吃食!”
老伯把莫登云几人让进了草棚下面,几人坐定后,才发现那老妇人的眼睛已经失明,除了老两口,也未见到他家里其他成员。
吃饭间,莫登云问道:“余伯,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让他们出来吃饭吧!”
老伯神情暗淡的摇摇头:“就我俩,没有其他人!”
“哦!”
老妇人从知道莫登云等人进门后,除了向余老伯问那一句话,再也没有说过其他的话,给人以千里之外的感觉。尽管如此,还是给莫登云他们多做了些饭菜。
“您的儿女都不在家?”
余老伯停顿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左手却缓缓的握住老妇人的手:“吃饭吧,吃完饭,你们也该赶路了!”
莫登云看二位老人神情不自然,就没有再追问,埋头扒拉起饭来。
临走前,莫登云还向余伯打听了船只,余伯指向村子南边的方向说道:“顺着这条道一直走,冲着那座桥的西边,去找家里晒着渔网的曾家人!”
莫登云等人按照余伯的指引找到了那个曾家人,银钱之下,非常顺利的租到了一搜渔船。
在下午及近申时,才到的那孤山,待几人下船时,却发现那里已经有一只船拴在了山脚下。
“有人也到了葱头山!”葛容闲说道。
“看来此行有人与我们作伴!”莫登云说道。
几人上了岸,把船拴在了一棵树上,江水把那山石拍打了无数遍,他们愣是没有找到一条上山的路。
莫登云摸着下巴嘀咕:“下水潭、天云梯、落月门……”“难道得从水下走?”
“不无道理!”滑仲林应和道。
葛容闲:“那入口又在哪里?”
莫登云道:“我们沿着山脚转一圈,兴许能找到入口,或许这下水潭也用不到船,否则这只船在此放着为何不用?”
“有道理!”六姐极为赞成道。
果不其然,就在山的背面,山脚下有一个山中水潭,好似地下河。
就在山壁根下,有一条很狭窄的崎岖不平的路,他们沿着这条路行走。
这条山路很黑,他们不得不打开了火折子,不时还有蛇虫蝼蚁路过,蝙蝠飞过,地上还有一些海中生物的骨骸遗体,甚是阴森恐怖。
就在看到天光之时,他们也看到了一条很窄的、仅一人宽的十分陡峭的像梯子一样山路,他们正待走出下水潭,却遭一波雨花暗器袭来。
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这个口子只要有这如雨般的暗器守护,无论谁都别想出这下水潭的口。
“这可怎么办?只要我们一露出脑袋,这雨花般的暗器谁挡的住?”葛容闲发起牢骚。
“钱!”莫登云不紧不慢说道。
葛容闲睁大了双眼看着莫登云:“莫掌门当真是说到了重点,不过……”
“不过什么?”
“今天您是否也放点血,别老让我当冤大头!”
“我出!”一个非常豪爽又底气十足的女子的声音响起,那是六姐。
葛容闲十分狐疑又惊诧的看着六姐:“莫登云,我发现,你身边的这个素丫头比你有钱!”
“那是,我的钱都在素姐这里!”莫登云无比自豪说道。
“素姐,您的权利可真大!”葛容闲无比恭维道。
“少废话,向上喊话!”六姐冷言冷语道。
葛容闲摆好姿势,往前走了走,稍稍探头喊道:“嗨!山上的兄弟们,可否行个方便,让我们上去,我们有事要劳烦青蛇帮,所以烦请各位兄弟手下留情,放我们一把!”
他喊完,山上依然没有动静,葛容闲不敢向外观看,只得捡起地上一个石头用力向外抛去,果然又是一阵雨花暗器。
“说重点!”滑仲林催促道。
葛容闲清了清嗓子:“嗨!山上的大哥们,你们守在这里不容易,所以,我们带来了银子孝敬众位大哥,烦劳各位放条生路,让我们上去,且帮我们给帮主他老人家问句好,有劳了!”
“不早说,既然带了银子,报上数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
葛容闲顿了一下,他忽然看向六姐,笑嘻嘻说道:“素姐,不知您带了多少银两,上面还有两关,这青蛇帮是吃钱的,估计银子少了,上不去!”
“这青蛇帮果然名不虚传,凡夫俗子根本就上不去!”滑仲林惊叹道。
六姐那双丹凤眼瞄了瞄上头冷冷说道:“你问问他们要多少,放心问,本姑娘有的是钱!”
葛容闲震惊的瞥了瞥莫登云:“你这掌门当的……实在……”
“少废话!快问!”六姐不耐烦道。
“嗨!上面的大哥,一百两如何?”
“哼!一百两还想来青蛇帮办事,我劝你们趁早滚回去,打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葛容闲吃了一闭门羹,脸上一阵尴尬之色,他看了看六姐,正要张口说话,六姐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千两银子,可否借路!”
葛容闲被吓了一趔趄:“一千两?”
山上响起:“还是这位姑娘豪爽,迄今为止,您是出的最高的!”
“既如此,能否借路?”
“把银子放在上面第十个石阶上面!”
六姐的手掏向腰间的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竹筒子,她从竹筒子里面掏出一沓银票子,拿了一张出来,然后缓缓走向那天云梯。
六姐放下银票,瞥向四周道:“一千两银票已放下,请各位查验!”说完,她小心的退了回去。
一个大汉从上面走下来,拿起那张银票看了看,嘴角一撇:“放路!”一声令下,只听一阵吱吱扭扭的声音。
“各位,可上天云梯!”说完,他们从上面放下来一个绳索,几人就抓着那绳索往上走,那天云梯真是陡的很,几乎直上直下,真是吓人,就跟在一块直壁上凿出的台阶一般,想想,这银票花的也值。
这天云梯,莫登云等人爬了整整半个时辰,才到达落月门。但是这个半山腰的平地还算空旷,没有天云梯那么可怕。但是,他们并未看到什么大门之类的,而是满眼山石,随行的青蛇帮壮汉解释道:“我们是有暗号的,暗号每天一换,想要得到暗号,需……”
“银子!”不等那人说完,葛容闲提前说出了这两个字。
那人哈哈大笑:“公子识趣!一个暗号需三千两银子!各位……可肯出……”
葛容闲慌忙退后,六姐上前:“你家的口费挺贵!如若……”她正说话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宝剑,抵在了那壮汉脖颈上:“说,暗号是什么?”
那大汉不但不害怕,反而放声大笑:“哈哈哈!你以为如此就能拿下落月门?错!你往上面看!”
众人抬头看见半山腰处的密林里,山石后边到处是弓弩手和暗卫,此处虽然开阔,但不足以躲藏,可见这个青蛇帮的帮主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完全利用了葱头山的地势,给上山的人设了一层又一层无法逾越的关卡,以这三个换卡,就可以渔收万利。
六姐冷笑一声:“哼!这个李通正是个非常会做生意的人!”说完,她撤了宝剑,从钱袋子里掏出三张银票,并甩给了那个壮汉:“三千两,暗号是什么?”
那壮汉笑笑,清了清嗓子向上面喊道:“咳咳!今日暗号!”
上面喊道:“窗下一壶酒!”
那壮汉喊道:“醉了满园春!”
六姐出乎意料的调侃:“还挺有诗意!”
说话间,只见那个山壁开始移动起来,瞬间一个黑洞洞的圆形的大门打开,里面走出一个大汉,手举火把,前面带路。
从那个落月门进去,弯弯绕绕,走了约有一刻钟,才走出了山洞。一个建在半山腰的似宫殿的建筑物映入眼帘,院中山花飘香,葱葱郁郁,楼阁花谢,倒是一个好住宿。
“诸位等候,我进去禀报!”大汉放下话便进了那个厅内。
不一会儿,他折返回来:“诸位请随我进去!”
众人跟着那大汉正向厅堂行走,对面恰巧走来两人,一人恰巧是他们认识的关夫人,一人是一白衣男子,大约四十来岁,仔细一看,也是风流倜傥之人,鼻子下面留有胡须,腰间挂着一个精美的巴掌大的玉葫芦,走起路来非常轻快。他的眼睛直勾勾随着关夫人转动,眼中深情无比,似有委屈悲伤之意,如此情意绵绵的神情,让人看了,不免动容。
那白衣男子紧随关夫人,急切说道:“阿慧,我们今日能够在此重逢,那是多大的缘分,天色已晚,夜风微凉,江面难行,你不如在此留宿一宿,明日启程也是可以的!”
“姑母!”葛容闲满脸惊讶喊道。
“闲儿!你怎在此?”关夫人看到葛容闲更为惊讶。
“我们来查一件事情,姑母,你怎么在这里?”葛容闲好奇的指了指程梓慧身旁的男子:“这位是……”
“他?一个喝疯酒的!”她答完这句话,侧眼看了看莫登云,微笑问候道:“莫掌门也来了!”
莫登云恭敬回礼道:“关夫人!”
程梓慧看着莫登云继续说道:“我因去峪峡谷拜访你义父,半路上被青蛇帮的人劫杀,所以,特来青蛇帮问一问!”
“夫人认识我义父?”
程梓慧摇摇头:“并不相识!我只是想向他打听一些事!”
“姑母,有人要暗杀您?”葛容闲关切问道。
“我后来没有随你们一起,是因为你姑父命人把我叫回了脩云城,我把落锦留在了家里,出来查些事情,没想到竟遇到了青蛇帮的人!”
“那姑母可查到雇佣青蛇帮的人?”
程梓慧失望的摇摇头:“没有!”她转而又狠厉的看着身旁的白衣男子:“你和他是故交,竟不能说服他,真是无用!”
那白衣男子十分委屈无奈道:“阿慧,江湖有江湖的规矩,他青蛇帮也有自己的规矩,要是都像你这样,他青蛇帮也就不必做这个买卖了!”
“这么说,我们这四千两银子白花了!”莫登云说道。
“你们也来……探查雇主?”白衣男子惊奇问道。
莫登云点点头:“嗯!”
“我劝你们别费力气了!”他冲着莫登云摆了摆手指。
“他青蛇帮这买卖也叫买卖?”程梓慧厉声质问白衣男子:“他们行暗道之事,挣血肉钱,你却还称其买卖?”
“我……”
“你即和他是亲戚,就应劝阻其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去了这替人行刺的勾当,不成想,你还助其威仪,念其不易,想想当初,我程梓慧做的决定还是正确的,如若真跟了你,那才真该把我的眼珠子挖下来!你说……我说的对吗?余笑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