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莫登云几人出了万花楼,薛莲花被黑袍人的手下叫去了郊外的一个隐蔽的林子。
薛莲花的肚子上被人猛踹了一脚,她飞似的被踹出了一丈来远。顿时,她的胸口一热,喷出一口老血。
她只知道踹她的人名字叫奎墨,此人手段极狠,经常一身黑衣,脸上戴着一副黑色面具,看着很是瘆人,就像从阎罗地府出来的一般,只要黑袍人出现,奎墨必定现身,同样,只要奎墨出现了,必定会见到黑袍人。
薛莲花每次见到黑袍人,心里都极为恐惧,她不知道这一次又将收到怎样的惩罚。
“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黑袍人阴森的声音响起。
“尊主,我并没有透露您的半点信息……啊……”薛莲花话音刚落,就被黑袍人打了一掌,她被弹出十多米远,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她两眼冒金星,被震的胸口疼,嘴里又吐出来一大口血。
“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休想在我面前耍手段!”
薛莲花瘫坐在地上,双手扶在地面上,有气无力的说:“莲花知错了!以后定不会像今日这般行事!”
“我希望你说到做到,如有差池,小心你和她的性命!”
“莲花知道了!”
薛莲花虽然对黑袍人对她施加的惩罚很恐惧,但是,她也很庆幸这次只是肉体上的痛楚。六姐显然对她身处的环境很是抵触,不然也不会对她有这么大的情绪。薛莲花并不是害怕黑袍人,而是害怕黑袍人对一个人的生命威胁,而薛莲花对她自己倒是全然不在意。
一次次的惩罚,一次次的提心吊胆,使得薛莲花早已生出逃脱之心,只因没有合适的契机。她很幸运,被五姐她们找到,她也想利用这个机会,与她们共同谋划出一个逃生的方法。
脩云城的深夜,一片漆黑。子时已过,人们都已沉睡,静静地、黑黢黢的街道上,有一盏灯笼离将军府越来越近。只见一个人挑着灯笼在为另一个人照路,他们在将军府门前停了下来。
“请代为转告将军,就说脩云阁的葛静堂前来求见!”一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对将军府的侍卫说道。
那个侍卫倒是认识葛静堂:“葛阁主,这么晚了,您这不是让我们做手下的为难吗?”
葛静堂不耐烦道:“真是啰嗦,狗眼看人低,我这么晚来见他,自然是你家将军诚意相邀,如果说前线告急,传令你家将军半夜点兵……你还敢说这么晚了之类的话吗?”
门卫吓得不敢怠慢,忙进去禀报,要是真耽搁了将军的大事,那这个罪过可真担待不起。
关贵卿在厅堂里踱着步,一双眉毛拧着,一听是葛静堂来到,那双丹凤眼眯成了一条缝。
厅堂又掌起了一盏灯,大大方方的照着两个熟悉的脸。
“有事儿?”葛静堂笑眯眯的问道。
“有事儿!”关贵卿冷冷说道。
葛静堂看着烛光下那张冷冷的、熟悉的脸轻轻说道:“您难得有事找我!”
“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府上来了两个人?”
“您怎么知道?”
“要不是因为这,要不是小慧经常往你那儿跑,也不会知道这个消息,她去法华寺上香,也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回来,这都多少天了?”关贵卿突然暴躁起来。
葛静堂不自然的搓了搓手道:“这么多年了,没想到她对这件事还是这么执着!”
“哼!江湖上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关贵卿咬牙切齿说道。
“你也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吧!”葛静堂努力狡辩道。
“神鹰堂的人来到脩云城,还到了你府上,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关贵卿的语气有些缓和。
“唉!”葛静堂叹了一口气:“说实话,贵卿啊……啊不……将军,我实在不忍看到你和小慧再为以前的事情伤怀,既然一切已有了结果,没必要再让你和小慧再把伤疤扒开,只是很不巧,小慧去了我那里,正好碰上了那两个人,这并不在我的预料之内!”
“这么说倒是本将军错怪你了?”关贵卿的眼睛瞪着葛静堂说道。
关贵卿抬出他将军的身份,葛静堂哪里还敢看他的眼睛,能说完一段话就不错了,他慌乱说法道:“不不不!是我的错,我的错!”
关贵卿撇了撇嘴角:“我已经派人去把她和落锦了,我希望你能够劝劝她,你的话,她还是能听的进去!”
“未必!单就这件事……恐怕很难,毕竟……这么多年她还没有放弃过!”
关贵卿顿了片刻:“那两个人到脩云阁做什么?”
“打听以前的事情,寻找祝无眠和《魔云神经》!”
“郭连和祝无眠没有现身,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关贵卿的眼中闪现一抹坚定和狠厉,手中把玩的杯盏被手指捏的粉碎。他总劝程梓慧放下,其实他自己又何尝放下过。
葛静堂看着一脸沉静的关贵卿,心中闪现一丝心疼,这两口子太难了,他们的痛苦是别人无法承受的。
他不忍他再为这件事痛苦,倒不如告诉他实情,也算对他是一种慰藉。
“就在前几日,他们两个来找过我,一个叫冯苑久,一个叫范知犰,都是神鹰堂的人!”
“果真是神鹰堂!”关贵卿握紧拳头的手上,青筋暴起。
“他们来中原是为了寻找魔云神经,还有一名神鹰堂的弟子——祝无眠!”
关贵卿咬的后槽牙咯吱响。
“这件事,没敢和您说,就怕您当着那么多人情绪失控!”葛静堂嘴里说的好听,暗里心想:好兄弟,心疼归心疼,但是你头几天你大闹我脩云阁,今天晚上能让你睡好觉才怪。
关贵卿可太了解葛静堂了:“别在这儿跟我假惺惺的,你就是故意拖到现在才说!”
葛静堂一副委屈的样子:“这……这话说的……我这不都是为您着想……怕将军您在众人面前失仪吗?这这这……又是我的不对了!”
“说完了吗?”关贵卿瞪着眼睛说道。
“说完了!”
“说完了,滚!滚出去!”关贵卿被葛静堂气的脑门青筋暴起,连骂带踹的赶走了葛静堂。葛静堂虽然被赶出了将军府,那心里可是美滋滋的,他的手下曹万喜调侃:“阁主,这被赶了多少回了,您怎么还这般乐此不疲的气将军?”
葛静堂骄傲的表情比曹万喜手里提的灯笼还亮:“这可是将军府啊,谁会有这待遇,被赶了多少次,还能再进将军府!也只有你家阁主有这个本事喽!”
“看把您乐的!这将军也乐的吃您这一套!”
“哎!多少年的兄弟了,要不是十八年前的变故,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意气风发!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老成刻板!”漆黑的大街上,主仆二人慢慢的走着,沉浸在葛静堂背后的怅然与感慨终究还是藏匿在了一阵苦楚的说笑中。
烛光下的关贵卿茫然而又平静:“终于又要翻出来了!”关贵卿沉沉的说道,他始终等待着这一天,急不可耐的等待着,等的他头发都花白了,但是真到了这一天,他心里害怕,害怕结果,害怕失去,害怕痛苦,如果真如现在一般过一辈子算是一种珍惜吗?他不知道,他预料的风雨还没到来时,有期盼,有紧张;到真来的时候,又充满了排斥与恐慌。两种心境归根结底还是被一种牵挂和温暖代替,被心底抹不掉的仇恨代替。一往无前的执着正是打碎他留恋平静如水的生活的沙砾,颗颗扎心,颗颗沉重。
刚过子时,莫登云如约而至,来至肃州城的郊外,脚跟还没站稳,就被他的神秘师傅拽到了一个隐蔽的草丛里。并手指前方的树林子,且暗示他不要发出声响。
莫登云凭借着惊人的夜视能力,看到了林子里有一个身影。不一会儿,他的对面站着两个人,接着就是他被其中一人踹出了丈来远,然后又被另一人打了一掌。
莫登云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只是看到了这残忍的一幕,他从心底嘀咕:这个江湖真是太残酷了。
直到黑袍人离去,被打的人要返回肃州城,莫登云才站起身要去追那个被打的人,结果又被他的神秘的师傅拦住了:“别追了!她是万花楼的老板!”
“你咋知道的?”
“从她一出肃州城,我便跟着她!”
“那她刚才被打成那个样子,她没有反抗,没有还手,想必对面的那人就是她和素姐说过的那个主人了!”
“黑袍怪!”
“黑袍怪?就是曾经老是追杀我的黑袍怪?”莫登云惊讶的眼神盯着师傅:“您的眼力真是太好了!”
“这种场景我碰到不止一次了!”
“啊!您碰到过!”“怪不得呢,原来她真的是身不由己!原来她和黑袍怪是一伙的!”
莫登云跟着他神秘的师傅练了一套拳法,近丑时才回了肃州城,经过这些日子苦苦练功,现在深更半夜回华青门,他都不用走正门,直接翻墙跃房,就能回到自己房中,而且,巡院都不会察觉到他的任何动静,不过,刚开始那会儿,还被他们抓过好几次。
莫登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回想着三个姐妹与薛莲花之间奇妙的关系,薛莲花和黑袍怪的关系,以及自己和黑袍怪之间的牵连。
三个姐妹是好人,这个莫登云很清楚,她们称呼薛莲花为三姐,薛莲花现在不同她们一道,甘愿委身于黑袍怪,那么,黑袍怪与这四个姐妹又是因为什么才牵连的呢?莫登云认为自己、四姐妹和黑袍怪之间必定存在某种联系。
第二天一大早,莫登云练了一阵轻功,便来至麻不要的旁边。
“麻爷!商量个事呗!”
“掌门还是别说了,你说的这个事儿,我肯定办不了!”
“我还没说啥事呢,你就拒绝?”
“我不知道二姑娘是谁!”
“你真是神机妙算,还能算到我的问题。”
“你休再问这个问题了!”
“如果见不到二姑娘,麻叔……就请离开华青门,自谋生路去吧!”
麻不要有些惊讶,他没有料到,莫登云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话,他暗暗嘀咕:没有前奏啊!为什么呀?
麻不要沮丧着脸来至莫登云旁边,为他捏腿道:“离开你,我怎么放心的下!”
“又来这套!”莫登云踢开麻不要:“你即便不告诉我,我也会通过别的渠道查出来,药材失踪,本就不是小事,我身为华青门的掌门人,怎么可以坐以待毙!既然你不说,留下你有何用处!”
麻不要顿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好吧!我告诉你!”“这个二姑娘就是……东垟市……怡芳居的宋妙音!”
“啊!在东垟市啊!”莫登云对于这个消息,表现的十分惊讶。
麻不要缓缓说道:“这个二姑娘名号的来历,是因为在她之前,怡芳居的头牌是宋妙音,那是真正的宋妙音,可是不知为何,在一个月圆之夜,她私会富家公子,二人却惨死在东垟市的一家客栈,而这位二姑娘的真实姓名不得而知,她却冠用了宋妙音这个名字,也算是宋妙音第二人。所以,大家都称她‘二姑娘’!这个二姑娘手段麻利、狠,对手下人的管教那叫一个严苛,又因为去怡芳居的客人,大多都是商贩走卒,所以,怡芳居便成了一个商旅聚集地,各种商业交易,商旅合作,怡芳居全都明了!”
“哦!原来如此!”莫登云摸着下巴说道:“你不想让我去怡芳居,是怕我成为那富家公子?”
“哦……哦……那个宋妙音长得可是倾国倾城,国色……”
“我莫登云可没有那个癖好!”
“哦……呵呵呵……最好没有!您若去,我定会保护好您!”
这时,只听的咚的一声,房门被六姐一脚踢开,只见她双手端着饭菜,板着个脸走了进来,莫登云慌忙站起来,看见凶神恶煞的六姐,嘴里结结巴巴说道:“六……六姐,不……不是,素姐!”
麻不要的眼睛里闪现出一副惊奇之色:“六姐?素姐?”“呵呵呵!掌门,您在我面前可直呼她的真实姓名,不必隐藏什么,她什么身份,我早已明了,她们姐妹三个只怕和……”
“要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