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登云听完齐重然的一席话,莫名的对于秀生出一丝怜悯之心。
齐重然转身指着桌上的兵器架说道:“这儿原先还有一把剑,在门主去世前的第五个晚上被盗了,那把剑是夫人生前用过的,门主一直把它珍藏在这个密室里,他也常常过来怀念他和夫人的过往。”
莫登云在密室的北半部分搜寻。北墙这边贴着墙放着一个床榻,西墙上挂着一副美女图,那女子面容清丽,和他的义母有几分相像,她身穿一身紫衣,手中拿着一把宝剑,莫登云肯定,这把宝剑就是兵器架上丢失的那把剑。因为画中的女人在他小时候的时候见过,她就是峪峡谷老谷主吴诚运的大女儿吴艳艳。莫登云先把那副画正反面看了个遍,然后再翻了翻床榻上的席子、枕头,转过身来,对面是一个不大的置物架。
莫登云打量了一下那个置物架,上面放的所有的古董、瓷器、饰品等,莫登云都查看了一遍。最后,他翻看的是书籍,他翻到了两本医书,一本是《药石之理》,一本是《伤病杂论》,且翻得最多,纸张被翻得皱皱巴巴的地方都是与骨病有关。
莫登云默默收起那两本书,他不禁心里犯上嘀咕:两本有几页翻得皱巴巴的关于药理和病理的书,再加上他在前院书房发现的那个瓶子,这很难不怀疑,郭望林在被夜袭前曾经遭遇了什么。
莫登云回头问齐重然:“你们门主在遇袭之前得过什么病或者受过什么伤没有?”莫登云拿出书本和那个瓷瓶,葛容闲也走了过来,他拿过一本书翻了翻:“这本书是本新书,只有这几页翻得最频繁,都翻皱了!看来这几页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齐重然看了看书又闻了闻那药,皱着眉头说:“掌门的身体一直都很好,没有生过什么病,受伤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既然这两种情况都没有,很有可能郭掌门曾经中过毒!”
郭望风频繁翻阅的那几页正是和骨头有关的,难道……莫登云不敢再往下想了。他猜测,如果郭望林中过毒,那一定是噬骨散。
“中毒!”其他三人目瞪口呆的盯着莫登云。
莫登云看着三人惊诧的表情说:“这也只是猜想,正好月儿姑娘也在,我们把这些东西拿给她,便什么都知道了!”
等杨月儿看了这两本书之后,她非常肯定的说:“对,莫掌门说的很对,郭掌门的确是中毒了!”
葛容闲吃了一惊说道:“这说明,郭掌门生前已经受这种毒的折磨!”
“又是噬骨散!”杨月儿一脸严肃的呢喃着:“我一定要查清楚这个毒到底来自何方!”杨月儿心里十分清楚,她的父亲虽然是噬骨散的研制着,但他绝不可能利用这个药去做恶事,反而华青门这背后所隐藏的秘密才是见不得人的。
莫登云翻遍了那个盒子里的地契和铺子的契约,就是没有翻到环山庄子的地契,这让他很是纳闷儿:“这么重要的地契也不藏在密室,难道真的不翼而飞了?华青门的事真是百般蹊跷!”
葛容闲不禁皱眉:“这个环山庄子有什么不解之谜吗?为什么那个黑袍人三番两次的找你索要地契!”
莫登云转身瞥向齐重然挑眉问道:“齐执事,我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如实回答!”
齐重然郑重道:“但凡老夫知道的,一定如实相告!”
“我听说一个小道消息,说……环山庄子本就是离晏门的家产,不知齐执事可知否?”
“哦!这……我……”齐重然忽然犹豫起来,嘴里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了些什么。
莫登云看到齐重然对他的问题回答的如此小心谨慎,不觉从心中冒起一团怒火:“哼!我看这华青门上上下下没一个好东西,你身为华青门的长老执事,连句实话都没有,活该你们遭此劫难!”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密室。
齐重然在莫登云身后迈着小碎步紧跟着他,一双眼睛,深藏着内疚,不停地呼喊着:“掌门,等等我!”
莫登云则气急败坏怒斥道:“我不是你的掌门,郭掌门在地下等着你呢!”
“掌门!我错了,我说实话还不行吗?”齐重然无奈说道,生怕这个掌门被自己气跑了。
葛容闲和杨月儿看着主仆二人斗气,莫名想笑。
齐重然看着他们二人说道:“掌门的死,还有药材失窃的事,都得查清楚,也少不得二位帮忙,地契的事也一并说与你们听吧!”
就在郭望林后花园的书房里,齐重然交代了关于环山庄子地契的事情。
他先是凭着记忆画了一张关于环山庄子的图纸,让莫登云等过目:“这是环山庄子的地图,老夫画的不好,请各位莫要见怪!”
莫登云看了看那图纸,来自现代的他,那肯定是认不得这个世界的地名,他只看的懂上面那些字:果园、矿山、荷塘等。最终,他还是把那张地图扔给了满脸好奇的葛容闲:“看不懂!你来!”
莫登云的反应倒是让齐重然吃了一惊,在他的认知里,莫登云可是个不俗的人物,没想到他们的掌门却连个地图都看不明白。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莫登云找了个理由:也许是失忆的原因吧!
葛容闲拿起地图惊奇的发现:“这个庄子真大,关键是……”
莫登云追问道:“关键是什么?”
“关键……这个矿山和魔云国的鬼丛山搭界,还有西南的地方,它们跟魔云国的五城挨着!”
“看来这个大庄子的地理位置非常特殊啊!”莫登云沉思道。
葛容闲眸中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深沉。
莫登云这时才想起一个问题,他转头问齐重然道:“我刚才的问题,您还没有答复本掌门!”
齐重然忽然惊醒道:“刚刚画了一幅图,老夫差点把这个问题给忘了!”
“别绕弯子了,说吧!”莫登云开门见山道。
齐重然慢悠悠说道:“这件事还得从掌门您的义父说起!”
齐重然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道:“您的义父,吴老门主是极不赞成他做自己的女婿的!但是架不住自己女儿意愿,最后只得妥协了!为此,他总是看莫门主不顺眼!”
“这跟地契有什么关系?”莫登云不解问道。
“这地契是吴家三辈人奋斗出来的,您刚才也看了那份地图,这么大的庄子,他怎么舍得给一个自己有成见的人!”
“这倒也是!但是莫门主怎么让吴老门主那么不待见!”葛容闲问道。
“莫门主是个无家无业的人,得归云道长收留,才得意在白云观安身,更何况他当时还带着掌门您啊!”
说到这里,莫登云不失时机的说道:“我义父真是不容易!”
齐重然继续说道:“当时,掌门您才几个月大,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够照顾的了你,后来,莫门主的师傅,也是您的师祖归云子,就帮您找了个好心人做您的奶娘,她是经常到白云观上香的峪峡谷的一个厨娘,名叫李春娘,也是尚小武的母亲,她人善心慈,很爽快就答应照看掌门您。”
“尚小武的母亲?”莫登云惊讶的重复着。
“嗯!正是尚小武的母亲!也就是您的奶娘!后来,峪峡谷的一些人也认识您了,这些人当中,自然也包括了吴老门主的次女——吴艳薇。也许从那个时候,莫门主和吴二小姐认识了。”
“男未娶,女未嫁!二人长此以往,彼此心中便生了情愫!怎奈,吴老门主极为看不上莫门主,但是拗不过女儿。正因此,吴老门主便将环山庄子交给我家掌门管理,后来慢慢的就把地契给了我家掌门。”
“这么大的庄子,也难怪吴老门主这么不放心!”
“是啊!吴老门主为了防莫掌门,真是煞费苦心!他虽给了我家掌门环山庄子的地契,但是,他不能将他的二女儿和姑爷一样看待,他不满意莫掌门,又不想亏待了二女儿,所以,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他想在他百年之后,万一莫兴对她女儿起了二心,那吴艳薇也能有一份颇丰的收入傍身。于是,他并没有把环山庄子过户给我家掌门,他让我家掌门保管地契,管理庄子,而把继承地契的遗嘱给了二女儿吴艳薇,如此,这个庄子在二人手中制衡,平分庄子收益!”
“妙!实在是妙啊!如此,既没有亏待二女儿,也不让莫兴有利可图!就让你看着,就让你吃不着!”葛容闲发出惊叹的感慨,而莫登云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不屑。
齐重然继续说道:“如此好的日子,怎奈吴老门主就在吴艳薇生产后得了一场急病,急匆匆的走了,也许是吴艳薇悲伤过度,在孩子五个月大的时候,跳崖自尽了!唉!可怜了,一个幼小的孩子失去了母亲!”
“吴艳薇死了,那遗嘱是不是就落入莫兴手中了?”葛容闲急不可待的问齐重然。
齐重然摇摇头:“不清楚,吴二小姐去世后,我家门主就不再把环山庄子的收益分给离晏门,莫掌门也曾找我家掌门谈过,挨了我家掌门一掌后,就再也没有来过华青门,二人的恩怨从此结下!”
“哼!吴老爷子这步棋走的实在是狠,无论莫兴拿不拿的出遗嘱,这对他都毫无用处,除非他手中有地契!相反,他最希望没有这份遗嘱,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向郭掌门索要这个环山庄子了!但是现在……地契又找不到了……莫兴即便有遗嘱,那就变成了一张废纸,这环山庄子何去何从啊!”葛容闲分析着,他颇有深意的看向莫登云:“莫掌门,您的义父很精明,现在您是华青门的主理人,莫兴握住了您,也就等于握住了环山庄子!地契不地契的,有那么重要吗?”
莫登云给了葛容闲一记冷眼:“葛公子倒是很会分析!”
“话又说回来,如果……莫掌门不受莫兴的控制呢?”
“好像一切都顺理成章了!”杨月儿不失时机说道。
莫登云突然问道:“那……那两种药呢?怎么解释?我义……我义父难道也懂一些药石之理……”莫登云话音还未落,语气却戛然而止,他好似想到了什么事情,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沉思之中。
“莫兄!你怎么了?”葛容闲看莫登云莫名其妙怔住了,禁不住关心问道。
莫登云惊醒过来说了一句:“二姑娘找到没有?”
“没有……我正想跟你说这个事呢!你知道救你那个人是谁吗?”
“别人不都喊他麻爷吗!”
“这个人可不简单,要不是阿旻,我们也不知道他的身份!”
“阿旻?”
“祁幼旻!在你受伤回了肃州城以后,阿旻也去了东垟市,是她告诉我们东垟市有个驭信坊,是专门打探收集消息并买卖消息的地方,这个麻爷就是驭信坊的驭信使,那个酿酒的玉娘就是驭信坊的老板!”
“就是说,可以从他们那里打听二姑娘!”
“是的!但是,我们去的时候,那里一片狼藉,酒窖也被砸了,那个麻爷和玉娘也不见了踪影,我们猜测,可能是黑袍人在报复他们,他们是遭到了他的追杀!”
“因为我?”莫登云指着自己道。
葛容闲点点头:“嗯!”
“我这是连累了他们了!”莫登云心中有愧,他怪自己错怪了那个麻爷。
午夜时分,肃州城一片寂静,墨黑的夜色里,一个黑影在飞快的奔向华青门的方向。
屋顶上的瓦片掉落在院落里,如此大的动静,这才惊动了华青门的护院。
“有刺客!”随着这三个字的陆续喊起,这才惊动了熟睡中的莫登云,而五姐他们却早已来到了他的房门前,而令人奇怪的事情,是这个夜行人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杀他的人,也奋力极追的跟着他来到了华青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