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兴扫兴回了离晏门,他没有想到一向听话的莫登云,竟然第二次违背他的命令,一次在失忆前,一次在失忆后。
莫登云失忆前曾拒绝继任华青门的掌门,在莫兴的威逼利诱下才勉强答应,只可惜在拿回地契回离晏门的路上遭遇了黑衣人的围攻。
令莫兴没想到的是莫登云失忆,这在他心中不足为重,如果他没有失忆,也许地契已经到了自己的手中,毕竟,地契才是他的目标。如今,莫登云不肯交出地契,这才是他头疼的地方。
郭百酩上前劝慰:“少主失忆也是没办法的事,以他的脾气秉性,他也不会把地契假手于其他人,门主不必太过焦虑。”
莫兴心中烦闷焦虑,无心回应郭百酩,只简单应道:“但愿如你所说!”毕竟,这么多年,他对这个老搭档还是有些默契的。
莫兴离开华青门时嘱咐莫登云的那句话,倒是提醒了已经忘记了吃药的莫登云。自从莫登云跟着三个姐妹走出神秘的山谷之后,那药也只五姐拿着,莫登云也只吃过两次莫兴给的药,且都是在运功之后,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所以,他并没有在意莫兴给他吃的药。
目前要弄清楚的是环山庄子的地契,为什么都要来抢它。他想问齐重然关于环山庄子的事情,可是这个狡猾的狐狸肯不肯告诉他呢?
郭望林的书房里,莫登云在翻着书架上的书,他想找到关于环山庄子的蛛丝马迹或者那张地契也许藏在某个角落,他连那一幅幅画也没有放过。
正在他申请专注的翻看每一本书的时候,突然觉得全身发紧,紧接着从骨头缝里发出间歇性的疼痛。莫登云紧蹙了一下眉头:“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生病了?”
他站立了一会儿,身体突然间又恢复了正常,他照例又翻起了那些书。
但是,没过多一会儿,他的身体又出现了刚才的状况,又是一阵儿,如此反复五六次,他的骨头缝突然爆发出疼痛的信号,一开始,像一阵阵的针扎一样,渐渐地那种疼痛的感觉越来越频繁,频繁的让他站立不住。
莫登云的手疼的连那本书也拿不住了,书从他的手里掉落,他这才意识到他的身体可能真的出问题了。
他突然想起莫兴给他吃的增强内力的药,他曾说过如果动用内力,不及时吃他给的缓解疼痛的药,那会疼昏过去的。
身体的疼痛,让莫登云渐渐地坚持不住了,他倒了下去,整个人蜷缩在地上,浑身僵硬。
书架的对面是一个简单的床榻,莫登云侧身僵硬的蜷缩着,他的脸正对着床榻的下面,他偶尔的一次睁眼,仿佛看到了一个东西,没有等他来得及思考,他便昏了过去。
莫登云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他的房间里,五姐、六姐、齐重然正守在身边。
“我怎么了?”莫登云虚弱的问身边的人。
“你在郭掌门的书房里昏倒了,郎中已经看过,他说你的身体无恙,只是您的骨质有所损伤,也许是湿气所致,具体他也说不清楚!”五姐说道。
不等五姐说完,莫登云一轱辘爬起来,一句话也不说,直奔郭望林的书房。
莫登云在郭望林书房的床榻下面捡起一个白色小瓷瓶,他打开小瓷瓶,从里面轱辘出来了十几粒黑色的药丸。
“去祥福客栈看看葛容闲他们回来了没有,把杨月儿姑娘请来!”莫登云吩咐这已经跟来的五姐。
傍晚时分,葛容闲等人刚刚从东垟市回来,倒了祥福客栈还没有坐下,便被五姐将杨月儿请进了华青门。
莫登云把那个小瓷瓶递给了杨月儿:“姑娘是苗古寨的人,一定知道这是什么药!”
杨月儿打开那个瓷瓶,放在鼻子下面嗅了嗅,她突然大惊失色,惊叫道:“云线草!”
“云线草?它怎么会出现在郭掌门的书房里?”莫登云不解道。
“难道郭掌门监守自盗?”小阮儿设想道。
“不可能,郭掌门不是这样的人!”莫登云极力为郭望林辩解,他相信郭望林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监守自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这个药是从哪儿捡的?”杨月儿问道。
“郭掌门书房的床榻下!”
杨月儿转头问向齐重然:“郭掌门生前,他的身体有什么异样吗?”
齐重然蹙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没什么异样……对了……有一回……掌门半天都没有走出书房了,吃午饭的时候,丫鬟来报,说掌门晕倒在了书房!”
莫登云连忙说:“我也是晕倒在了书房!”
杨月儿瞄了一眼莫登云,跟齐重然提议:“我能去书房看看吗?”
郭望林的书房不大,所放的家具和物品也极为简单。
杨月儿看着简单明朗的书房喃喃道:“这里也没几样东西,有用的线索也不会藏在这里!”
齐重然上前说道:“我们掌门还有一个书房!”
“还有一个!在哪儿?”杨月儿急切问道。
“后花园的花房里!”
原来郭望林还在后花园的花房里盖了一个书房,这个书房是专属于他和夫人吴艳艳的隐秘的二人世界,其他人是不能随便进去的。
华青门的后花园很大,里面有一片竹林,高高的竹子,微风吹过,发出簌簌的声音,一条蜿蜒的石板路直通向深处。
直到看到了一个不大的荷塘,人们才停下了脚步。
荷塘的对面有一个三间屋子宽的二层阁楼,阁楼后面是一座假山,可以说是依山而建,站在阁楼上能眺望整个后花园。
一楼的正中间是一个厅堂,布局很简单,东边的厢房是一个书房,西边的则是一个卧室。
卧室很温馨,除了日常所用的东西,在一个墙角,还有一个兰草的盆栽。
这花房里的书房比较特别,除了一个书架子,比较显眼的要属墙上的四幅画。
这四幅画全部是一个女人的画像,一身青衫,柳眉杏眼,婀娜娜如仙子下凡,俏生生如海棠拂柳。武剑、拂琴、采菊、轻舞,四幅画无不表现出女人的英姿飒爽与温婉可人。
“这是郭夫人吧!”莫登云看着画上的奇女子感叹道。
齐重然面露哀色:“正是!”
杨月儿凝视着画像轻轻喃语:“真是一个俏丽美人!你家掌门和夫人一定是伉俪情深,举案齐眉!”
“那是自然!”
“既然二人如此伉俪情深,怎会出现个二姨娘?”莫登云禁不住多问一句。
“二姨娘是耍了手段的,不知她和谁暗结孽胎,竟找了掌门背锅!”齐重然说起此事,脸上一片阴霾。
莫登云继续追问道:“这么说……郭芓备真的不是郭掌门的亲生儿子!”
齐重然摇了摇头:“他不是我们掌门的亲生儿子,我们掌门比谁都明白!”
“那为何还要接下这个黑锅?”
“唉!”齐重然重重的叹了口气:“只因为当时,当着那么多人,我们掌门心生善念,不愿看她一个姑娘家身败名裂,一时心软,便顺势收留了她,也算给她一个圆满!”
“郭夫人是怎么死的?”杨月儿问道。
齐重然回忆起来:“那是大公子八岁的时候,掌门带着夫人和大公子去春猎,掌门追着一只山鹿跑远了,只剩夫人、大公子以及几个护院留在原地。后来,大公子却不见了踪影,不知跑去了哪里玩耍。夫人看不到大公子,心里焦急如焚。后来,在一个山坡下找到了大公子,但是,他却中了蛇毒!”
齐重然继续说道:“就因为这个蛇毒,大公子再也没有清醒过!从此,夫人经常与掌门吵架,直到有一天,夫人突然猝然而亡,掌门从那时起,就再也没有笑过!”
莫登云听到这里,额上不禁生出一抹冷汗:“夫人的死,难道没有查过吗?”
齐重然表情凝重:“我只知道夫人是中毒而亡,至于中的什么毒……就不得而知了!”
“郭掌门即能参与杨寨主的寿宴,想必……他和苗古寨的关系一定不错,难道就没有请苗古寨的人来鉴别一下夫人中的到底是什么毒!”
齐重然摇摇头道:“没有,当时掌门瞒下此事,对外直说夫人是得了疟疾而亡!”
莫登云追问:“郭掌门如此爱你家夫人,难道就不想为她查出真相吗?”
齐重然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个老夫也不甚明白!”
“这当中肯定有隐情!”杨月儿猜测道。
莫登云注视着墙上的画像,不禁哀叹了两声:“红颜薄命!”他刚说完,就在转头的一瞬间,忽然看到书架上有一个蓝花瓷瓶,它的放法和其他的几件摆件好似有所不同。
莫登云也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同,他径直走上去,伸手碰了碰那个蓝花瓷瓶,发现它真的不对劲,它好似被粘了上去。莫登云发现蹊跷,轻轻的拨弄了一下瓷瓶,那个书架瞬间转动了一个角度,后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密室。
密室打开,莫登云特意瞄了一眼齐重然,齐重然的眼中好似出现了一丝震惊。
莫登云嘴角染上一抹怪笑,好似在骂:齐重然,你个老狐狸!藏的够深!
几人走进密室,密室里放的尽是一些贵重的物品,字画墨宝、名瓷茶具、奇珍异宝、还有一些文房四宝,琳琅满目,满满一屋子的宝贝。
莫登云深深感慨,这比探宝看到的还要多,这简直是一个鲜为人知的地下库房,若是郭望风知道有这么个藏宝的地儿,那不得疯了。
莫登云心下琢磨:按理说,这么隐蔽的地儿,像地契、契约一类的东西应该放在这里,这里要安全的多,他笃定,地契应该放在这里。莫登云摸着下巴看着满屋子的东西冥思苦想:地契应该放在哪里。他突然想到,越是不起眼的,越不会引起人们注意的东西,地契会不会没有放在上面。
此刻,他望着墙边的一个花架子出神,那个花架子是个圆形的样子,上面还雕刻着美丽的花纹,也是分上下两层,最上面的的一层放了一个三尺高的青花瓷,下面则是放了一个周身点缀着翡翠宝石的雕花云纹的大肚铜壶,高约八寸,做工精细,线条流畅,款式美观大方又不失华丽。
莫登云好奇的慢慢朝它走去,葛容闲在身后看他动作谨慎,开口笑问道:“莫兄是发现什么了吗?”
“你们看这个架子!”
“这个架子怎么了?”
“它为什么单独放在这里,这个铜壶价值不菲,不应该放在一个盒子里好好珍藏吗?如果盗贼来访,肯定先把这把壶拿走!既如此宝贵,又为何放的地方如此明显?”
“你说的也对!”葛容闲走过来,飞身吊在房梁上,目光朝下向青花瓷的瓶口瞧了瞧:“啥也没有!”他轻飘飘落在地上,又把铜壶拿了出来,并拿下盖子,里面也空空如也。
莫登云瞥了一眼葛容闲静静说道:“我们不妨把这个架子挪一下!”
葛容闲蓦然转身,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着莫登云的眼睛,葛容闲突然不满的说道:“莫兄,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莫登云眼睛弯弯:“莫公子似乎也对这个花架子有兴趣,不妨去搬动一下!”
这个花架子的材质是上等木料所做,重量肯定不一般,葛容闲晓的莫登云的用意,没想到竟然遭他算计,他的食指指着莫登云说不出话来,咬着嘴唇皮笑肉不笑的说:“好!说的有道理!”说完还十分佩服的拍了拍莫登云的肩膀。
说干就干,葛容闲先把那个三尺高的青花瓷抱了下来,然后把那个花架子挪到了一边,地上突然出现一块松动的青砖。
葛容闲别有深意的看了莫登云一眼,嘴角还不自觉的往上翘了一下:“莫兄英明!”他弯下腰把那块砖扣了出来,底下一个褐红色的盒子赫然出现在几人面前。
葛容闲小心翼翼取出盒子,不一会,盒子被打开,里面的东西让人震撼。葛容闲随手拿起一张便是铺子的地契,还有田地、果园、庄子、作坊等,这些地契足足放了一整盒子,从外面看,这盒子的高度约有一尺。
“哇!华青门真是富有啊!”葛容闲惊叹。
莫登云笑笑:“可怜外面的二爷只知道库房里的家当!”
齐重然则是一脸愁容:“唉!门主也是命苦,大公子如此样子,这么大的家业,竟没有合适的人来继承!我和老董自然不会看重这些身外之财,可保不齐郭二爷他知道了不会这么想,郭芓备人品倒是不错,但是他那个娘……不靠谱……所以,他的身份一向备受争议,想继承这笔家产,估计比登天还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