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望风打心底里不愿掏出这三千两银子,那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去坑害莫登云。
郭望风在被清水门两个当家人威逼利诱之后,无奈签下了那两个协议。
第二天一大清早,莫登云刚喝完最后一口粥,护院就跑来禀报,说是清水门的二掌门有事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让二掌门到前边厅堂等我!”
莫登云到厅堂时,袁少坤赶紧站起来抱拳相迎且关切的慰问道:“莫掌门的伤可好些!”
“多谢二掌门关心,已无大碍!二掌门一大早过来,有何要事?”莫登云还没有和清水门打过交道,不知道眼前这位人物是骡子还是马。
袁少坤腆着脸说道:“莫掌门,您可能不记得了,在三月份去参加盟主令大会的时候,您可是劫过我一匹马!”
莫登云吃惊望着袁少坤那张肥硕的四方大脸:“哦!我们还有这等渊源?”
“那可不是!”
“我倒是全然记不得了!”
“嘿嘿嘿!您贵人多忘事!”袁少坤继续说道:“今天,我大哥让我前来华青门,是有要事相商!”
“哦?袁掌门但说无妨!”
袁少坤将郭望风在清水门开的赌坊输钱的事,向莫登云说了一遍,又把那两张协议拿了出来给莫登云看。
“袁掌门来的真不是时候,如果你赶在我发放各镖局银两时来讨要赌金,那个时候我没理由不答应,可是现在郭望风已经被踢出华青门,他的任何事情都和华青门没有关系!所以……恕我无能为力!”
“莫掌门,俗话说的好,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就算把郭望风打死了,他还是郭望林的弟弟!”
莫登云冷眼瞧了袁少坤一眼:“虽说我接管了华青门,但是我跟姓郭的一家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就算是郭芓雄犯了错,我也照样严惩不贷!”
“哦……哦……莫掌门说的也对!”袁少坤尴尬的笑笑,心想:这个莫登云,倒是个难缠的主儿!
袁少坤坐了一会儿,并没有从莫登云这里捞到什么油水,随后便灰溜溜的离开了华青门。
清水门哪里会善罢甘休,李旷气汹汹的拿着那两个字据又找上了郭望风。
郭望风的手被摁在地上,大刀面前,郭望风的夫人苦苦哀求着李旷。
“李大掌门,您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吧!”
李旷怒道:“郭望林的弟弟连三千两银子都拿不出吗?”
“我拿……我拿!”郭夫人哆哆嗦嗦说道。
“你现在拿,已经晚了,他白纸黑字写着环山庄子的两块地给我们!折腾到现在,你说能拿出银子,糊弄孙子呢!”李旷咬牙切齿的说道。
郭夫人救夫心切,情急之下,她自己去华青门向莫登云求情,并保证让莫登云会交出那两块地。
郭夫人是个聪明人,到了华青门,上演了一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逼迫着莫登云随她走了一趟。
“姓莫的,如果不是我兄长,你怎么能当上华青门的掌门!”
“郭家人真是瞎了眼,让一个白眼狼替他们看家!”
“雄儿,你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二叔受苦!”
“如今华青门易了主,变了天,我们郭家人什么时候才是出头之日啊!”
郭夫人的骂词句句内涵莫登云,句句为他们郭家人叫屈,这等于把莫登云架在火上烤。如此这般一闹,莫登云想不救郭望风都说不过去。
莫登云并不生气,慢条斯理说道:“郭夫人说的如此入情入理,那我就去救一救郭二爷!”“李戈,带上一柄快刀,随我去郭二爷府上与李旷见个高下!”
主仆二人去郭望风的府上,倒是有种磨刀霍霍向猪羊的气势。
郭望风看到莫登云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莫登云和李旷寒暄了几句,突然脸色变道:“李掌门是不是舍不得剁下郭二爷的手?”
此话一出,郭望风的脸色都变了:“莫登云,你什么意思?”
莫登云笑笑:“什么意思?”“我看李掌门下不了手,所以……”
“你落井下石!”郭望风咬牙切齿道。
郭夫人看事情不妙,忙乞求莫登云道:“掌门,你说话不能出尔反尔!”
“郭夫人!郭二爷可是做了什么对华青门有利的事情吗?”
“这……”郭夫人露出羞涩难言之态。
莫登云继续道:“郭夫人,这个答案很难说出口吧?那我替你说,郭望风三番两次跑到清水门下属的赌坊赌钱,只郭掌门就为他抵了三次赌金,还赔了一块地,这块地还因为地界的问题,两家常年闹矛盾,就没有清净过,这个难道你们不清楚吗?这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吗?”“你们为了赌桌上输的银子,竟然跑去我华青门大闹,这是何道理,你们真是不要脸了!真真给我华青门丢尽了脸!”
莫登云的一番数落,让郭氏夫妇羞愧难当,无论是郭夫人的哭啼求助,还是郭望风的威逼利诱,都不能使莫登云动摇他的决心。
“既然李掌门动不了手,那我就替您动这一刀,砍了这只手,那赌金也就抵消了!”
郭望风惊恐的瞪着莫登云大声呵斥:“莫登云……你敢!”
莫登云没有看郭望风,向李戈使了个眼色,李戈没有片刻犹豫,举起磨好的一把刀就要砍下去。
眼看着手起刀落,李旷忙高喝一声:“慢着!”!
“李掌门有意见?”莫登云探问道。
李旷走近莫登云贴耳嘀咕:“莫掌门,大可不必如此,其实我们也是可以商量的!”
莫登云示意李戈一旁等待,并对李掌门说道:“李掌门打算怎么个商量法?”
“如果当时郭二爷肯出这三千两银子,也不至于演变成这个地步,可是如今郭二爷已经白纸黑字抵下了环山庄子的两块地,这么大的海口也不能白夸呀!”
“郭二爷夸不夸海口,我莫登云不会管,他白纸黑字写的字据也与我华青门无关,这两块地出不出都是我说了算,他的字据不做数。若不是郭夫人苦苦哀求,我莫登云根本不理会此事!”
李旷从莫登云这里捞不到任何好处,又不想撕破脸,于是说道:“莫掌门说的,李某都明白了!”李旷说完,转头又对郭望风说道:“二爷,起初是三千两银子,您不愿拿,才用地相抵,这地不比三千两银子多吗?所以,具体数目我们不算,我大约估摸个数,五千两!我们一笔勾销,如此,这也不辜负你白纸黑字写的字据!”
“五千两?”郭望风不可思议惊叫:“李旷,你打劫呢?”
李旷笑笑:“对于华青门,您又何尝不是!”
郭望风被怼的哑口无言,李旷继续说道:“五千两,要想一笔勾销,剁下一只手!”
“五千两就五千两!我们给!”情急之下,郭夫人不得不做出保证,如此,李旷才满意的笑了笑。
李旷满载而归,郭望风出了这么多银子,不知道有多心疼,他心里充满了对莫登云的恨意。
“莫登云!我与你势不两立!”郭望风瞪着双眼说道。
莫登云也不着急,脸上反而云淡风轻,他笑笑说道:“郭二爷,我救了你,你应该感谢我,你却要和我势不两立,这是何道理。现今,好人真是难做,我纯粹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今天就把话说在明处,华青门的东西,你别想拿走一分一毫,我既受人之托,担了这个责,就不会让华青门受到一点侵害。如果,郭掌门看到他的亲弟弟去拿华青门的地做赌金,他会怎么想,二爷,你不想想,如果你今日真把那两块地送与了清水门,死后,你有何颜面去见你的兄长,你又如何向他交代这两块地的去向!”
莫登云的一番说辞让郭望风无言以对,夫妻二人都沉沉的低下了头。
太阳已经日落西山,这一天的折腾总算是有了一个结果。莫登云走出郭府,望着街上华灯初上,人来人往,感叹这世上的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人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多半因利而为,因利而动,谁都不是任何人心中的圣者。
郭望风的这番折腾传到了莫兴的耳朵里。
从不过问江湖之事,专心礼佛的莫兴,这次对环山庄子的事非常重视,这次他决定走出峪峡谷,也是十几年来第二次走出谷。
莫登云闲来无事,运气行功,运到一半,胸口突然疼痛,不得已只得放弃,他垂头丧气道:“不知何时身体才能养好!”
护院突然奔来,急忙忙说道:“掌门,离晏门的莫掌门来了!”
“莫兴?”莫登云听到这个消息,非常惊奇:无非重大之事,他是不会出谷的。
莫登云前往前院厅堂面见莫兴,对于这个陌生的亲人,莫登云心里没底,莫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莫登云无从得知,单从这个身份上来讲,莫登云好似并不占优势。
莫兴在厅堂里坐着,悠闲的喝着茶水,莫登云走到厅堂门口时,特别冲站在外面的郭百酩点了点头。
“义父!”莫登云恭恭敬敬的向莫兴施了一礼。
莫兴缓缓放下茶盏并站起身,走到莫登云面前抬了一下他的胳膊,关切的问道:“听说你受伤了!”
“一点内伤,现在好多了!”
“武功,还是记不起来?”
莫登云点点头:“嗯!”
莫兴叹了一口气:“你这个样子,很难恢复到以前,为父很担心你!”
莫登云客气道:“多谢义父挂念!”
“郭望风又来闹了?”
“嗯!已经解决了!”
莫兴仔细打量着莫登云道:“登云啊!为父今天来是要拿走一样东西,它在你这里很不安全!”
莫登云好奇:他要拿走什么,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华青门有他要拿走的东西?
莫登云百思不得其解。
“地契,环山庄子的地契!”
莫兴说出答案,莫登云愣住了,他猛然想起坠崖前,脑中思索追杀他的人是谁,他脑中闪现的第一个人就是莫兴,这让莫登云突生恐惧。
“环山庄子的地契?我说没有,也没有见过,义父你信吗?”莫登云强压住心中的不解与惊恐,淡然的问莫兴。
莫兴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着莫登云:“怎么会?郭望林临死前送我的遗嘱,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会把环山庄子的地契赠给你,你现在跟我说没有?”
“真的没有!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但是事实的确如此!”
莫兴还是对郭望林说的话抱有一些幻想,所以,他对于莫登云说的话是满心怀疑的态度。
“我知道你是个尽职尽责的人,在离晏门就是如此!可是,登云啊!你现在不比往日,你没有武功,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如若那黑衣人再来找你要地契,你觉得你能次次躲过吗?所以,为父觉得……把那个地契放在离晏门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我知道,关键是……我实在没有那个地契,连它长什么样子,我都没见过,义父……您让我去哪儿弄这么重要的凭证!”
“你说什么?”莫兴还是不相信莫登云说的话,他的眼神深沉而神秘:“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莫兴突然又笑笑,神态极为平静自然:“登云啊!替人看家,不必那么认真!为父希望你好好想想!”
“不必想!”莫登云不假思索,他面容平静,语气平和,回答简单明了。
莫兴似乎没有想到莫登云会是这个态度,他的眼中似乎升起了火花,那深不见底的瞳孔里露出一丝凶光,但是没一会儿就消散不见了:“既然没有,为父不逼你,但是……如果哪天它出现了,离晏门定会派人来取,这个地契本来就是离晏门的,离晏门也不会放弃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莫登云有些不解,莫兴怎么会说环山庄子的地契是离晏门的,这种张冠李戴的说法,他当然不会相信,他只当莫兴见财红了眼,也同黑袍人一样看上了环山庄子。
莫兴没有拿到地契,他心里憋着一股愠怒之气,临走时,还不忘关心莫登云:“别忘了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