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大拴在听到月柔的承诺,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月柔等不及了,此时,已经看不到莫登云的人了,她拽上于大拴就往莫登云去的方向跑去。
莫登云悠哉的漫步街头,当然走的也不太远,月柔也很轻易的发现了他。
“就是他,你给我把他抓住,送到怡芳居来!”月柔告诉于大拴。
于大拴望了望风流倜傥的莫登云,他眼中刚起来的一束光忽然就暗淡了下去,他一下子明白了:“这么俊郎的小白脸,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人家不愿意,拒绝了你,你才找我来逮他,哼,这个活儿我不干,给多少银两都不干,月柔姑娘另请高明吧!”
月柔急忙拽住要走的于大拴:“我说过的一定算数,你只要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就行!”
“恶气?”于大拴不可思议的问道,他心想:这么闪瞎人眼的公子,那不是姑娘们的最终目标吗,她怎么还有恶气。
月柔恶狠狠说道:“凡是我看上的人,一定要搞到手,若不行我意,我必惩之!你去打他一顿,神不知鬼不觉,也算解了我心头气!”
“打他可以!”于大拴突然来了兴致:“这活儿我干,不就是个小白脸吗,他能有什么能耐!”
于大拴胸有成竹的向莫登云走去,而月柔则在一旁的角落里暗暗观察。
莫登云的肩头被一个沉甸甸的巴掌拍了一下,他惊愕的转过身,问于大拴:“这位仁兄,有事儿?”
于大拴呼噜着嗓子,挑着眉头趾高气昂说道:“有事儿!”说罢,不等莫登云反应,一个拳头朝莫登云的脸上砸去。
莫登云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的有点懵,这种情形好像和他预想中的不一样,他的期望中,哪怕来个小混混,先骂上自己几句再来开战也可以啊,或者碰上几个盗贼,摸走自己几两银子,自己讨回来也可以,就是没有设想过这个场景。
莫登云舔了舔嘴角的血渍,平静的说道:“哥们儿,在下初来乍到,不知是哪里得罪了您?”
于大拴冷哼一声道:“就是看你不顺眼了!”
莫登云冷冷的眼神瞪了他一下:“无事找事!”说罢,莫登云转身离去,不再搭理于大拴。
莫登云的无视,倒让于大拴无可奈何,他感觉他刚才拳头好似打在了棉花上,即解不了气,也不能让对方生气。而月柔姑娘的目的,就是要他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白脸,于大拴质疑,这一拳似乎没起什么作用。
莫登云走进了一个无人的街巷中,而于大拴也跟了上来,莫登云心中暗喜,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跟上来的,正中小爷下怀。
于大拴走进巷子没几步,莫登云倏地转过身,倒把于大拴吓了一跳。
莫登云微微笑道:“大哥,还没打够?”
这时,巷子的一头,麻爷暗暗躲在一边,仔细观察这边的动静,他一直跟着莫登云到这里,心中暗骂:你小子如果还不动手,那就真是个怂包。
于大拴再次向莫登云伸出了拳头,莫登云轻松躲过且说道:“在下不知道如何得罪了这位大哥,但是,有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说罢,莫登云暗喜运气,朝于大拴面部给了一拳。
这一拳可比于大拴的厉害,把于大拴的鼻骨都打折了,鼻血直往外冒,眼睛冒星星,疼的于大拴都不想打了,只想找个大夫瞧瞧。
月柔哪里肯轻易放过这个整治人的机会,她们怡芳居虽然以高傲自居,但是这个东垟市多是贩夫走卒,市井游民,酒肉色徒之人,很少见到这等高洁贵气之人,想想那些庸俗下品之人,像莫登云这种简直就是天朝人物,可遇而不可求,即便骗他过来侍奉一晚,那也是脸上增了彩的。
于大拴受这一拳难受的很,他观莫登云也不是什么善茬子,转身就想走,谁料那月柔姑娘不准,她跳出来拦住于大拴说道:“不准走,他一个若不经风的小白脸,你难道还打不过他?”
于大拴捂着满是血渍的鼻子道:“我真打不过,他好像会武功,我们还是少惹事为好,万一他是江湖中人,看这打扮,那也是大户人家的贵公子!”
月柔听到‘贵公子’这三个字,不由得心底升起一丝虚荣感,她越看莫登云就越喜欢,想上前继续撩拨这个贵公子,怎奈于大拴睁大了双眼正盯着她身后,他的眼神极为恐怖,月柔开口问道:“怎么了?”说完转身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袍,戴着黑色斗篷,蒙着黑面只露两个眼睛的人站在巷口。
月柔惊的捂住了嘴巴,于大拴就差尿裤子了,莫登云一脸惊愕,一动不敢动,他暗自后悔:这下真的玩脱了,怎么又碰上这个神秘人。
躲在暗处的麻爷则是调整自己的气息,全神贯注的注视着黑袍人的一举一动。
黑袍人朝月柔缓缓走来,月柔已经被吓傻了,这时的她也顾不上去纠缠莫登云了,她和于大拴哆哆嗦嗦连连后退,就要退到莫登云跟前时,黑袍人伸出了利爪,闪电般的箍住了月柔的脖子,只听一声闷哼声,月柔的脑袋歪向了一边,于大拴亲眼目睹了月柔被杀倒地的情景,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黑袍人,两条腿却是一步也挪不动。
“住手!”莫登云不愿看到无辜的人因为自己的事而惨遭毒手。
“有什么冲我来!”
黑袍人冷笑一声,一个不经意的伸手动作,他辖制住了于大拴的脖子,冲莫登云喊道:“我只要那张地契!”
莫登云去哪里弄那张地契,从山崖下醒来的那一刻起,他根本就没有见过那张地契:“什么地契?”
“什么地契,你不明白吗?江湖上都传遍了,郭望林临死前,给了你一张地契!”
“传言也只是传言,传言你都信?”此时,莫登云突然有一个疑问,自己明明没有那张地契,为什么江湖上要传郭望林给了自己一张地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把目标引向自己。
在暗处观察的麻爷此时才明了,这个长得俊郎的年轻人就是华青门的新任掌门,莫登云。
那个黑袍怪继续说道:“少废话,快把地契交出来,不然我杀了他!”
于大拴早已被吓得抖成了筛子。
莫登云轻轻笑道:“谁出个门,身上还得把这个带上!阁下未免太天真了!要不你把人质放了,和我一起去华青门取去,如何?”
“哈哈哈哈哈……”黑袍人大声怪笑:“莫登云,你哄三岁孩子呢?”说罢,他手上稍贯了内力,于大拴一声没吭便倒了地。
莫登云看着两个无辜的人死在自己面前,他即痛心又惊愕,他从没有想过会有无辜的人因他而亡。是啊,一只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小鸡仔,怎么能和一只翱翔天空的老鹰相抗衡。
力量与能力的悬殊,往往会让人痛不欲生,无能为力。
莫登云突然意识到,作为一个强者的重要性,没有能力就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黑袍人一步步向莫登云逼近,莫登云现在孤立无援,只能抱着孤注一掷的心态去和黑袍人抗衡。
莫登云开始运作他的气息,只是他这点微弱的气息连这个黑袍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讲抗衡,不如说是拼命。
黑袍人的黑色利爪没有一点征兆的向莫登云伸来,莫登云闪躲的很及时,但是也不及黑袍人出招的速度,他刚刚躲过黑袍人的利爪,却又被他锁了喉,莫登云瞬间只觉得整个脑袋都是憋涨的,血管里的血液冲过脸颊,感觉那血管都要被撑爆了。
麻爷惋惜的不自觉的用拳头锤了一下墙壁,这个动静立刻引起了黑袍人的注意。
“什么人?出来!”黑袍人大声呵斥。
麻爷见藏不下去了,就大摇大摆的从隐蔽处走了出来。
“放开他!”麻爷的声音沉着而有力。
“你是谁?”
“你又是谁?”
“哼!凭你?”
“怎么?不屑于和我交手?看来阁下的武功也不过如此!”麻爷挑衅道。
黑袍人平静说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想和我过两招?”
“不知道阁下赏不赏脸?”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救他?”
麻爷不以为然笑道:“这话说的,拔刀相助,纯属江湖义气!这个回答您可满意?”
“不甚满意!”
麻爷脸上一副难为情的表情:“我……看上这小子了!我想认他做干儿子,他有钱,又有地位,能缠上这么个青年才俊,你说我这后半辈子,那不得吃香的喝辣的!”
莫登云听了这话,心里暗骂麻爷:你想的美!
“这个回答似乎很合情理!”黑袍人说道。
麻爷腆着脸笑了笑,突然右手伸出摆了一下,一簇像针一样的东西被甩了出去,直接奔黑袍人的面门而去,同时,麻爷一个箭步窜了出去,直奔莫登云的背后。
黑袍人见状立刻把莫登云甩在了身后,他飞身旋起,随身衣物为他挡起了梨花雨似的暗器,他从袖口上拔起一根似针形的暗器,默默笑道:“牙签儿?厉害!”
莫登云看着这一幕,他惊呆了,原来这个调戏他的这个长的麻麻赖赖的人还是个高手。他顾不上感慨惊讶,看这他俩正在对峙,他忽生一个想法: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莫登云本以为撒腿就跑就能逃脱黑袍人的魔爪,没想到,他跑了没几步,只觉后背被一股真气抨击,五脏六腑就像要被震碎一般,胸中一股被撕裂的疼痛感袭来,莫登云吐了一口鲜血,他忍着剧痛继续朝前走,朦朦胧胧中,他好像看到了五姐她们,他只觉得夜色太深了,深得什么也看不清,随后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莫登云看到的是真的,五姐她们真的来了,她们看到黑袍人正和麻爷打斗在一起,便想着先把莫登云弄走,谁知黑袍人不放手,情急之下,他向麻爷拍出了好几掌,麻爷一阵空中翻滚,千辛万苦躲开之后,气喘吁吁的落了地,还差点没站稳,他不禁嘟囔了一句:“这怪物的内力可以啊,不知是什么来路!”
五姐她们拖着莫登云肯定是跑不快的,她们好不容易跑到人多的地方,黑袍人却赶了上来,跃至他们的前面,连街上的人们都吓得跟一窝蜂似的东躲西藏起来。
在肃州城时,五姐曾和黑袍人交过手,知道以她们的功力根本不是黑袍人的对手,她便大声呼喊麻爷:“前辈既然来了,别只看着了,帮人帮到底!”
麻爷道:“这个人的功力深厚,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恕我无能为力了!”
六姐听到这话,脾气不好的她,肺都要气炸了,嘱咐五姐道:“别跟他废话!我来对付这个人,你们带着公子走!”
黑袍人哪里会放过他们:“想走可以,把人留下!”
六姐狠狠骂道:“放屁!”说着执剑就向黑袍人刺去。
一向急躁的六姐,这回没有保留自己的武功,黑袍人走了几招之后,惊呼一声:“玉真教?你们是玉真教的人!”
麻爷蹙起眉头小声嘀咕:“玉真教?不是在五年前被灭门了吗!”
五姐不能丢下六姐一人对付黑袍人,于是,她让小阮儿先带莫登云走。此时,麻爷现身,他背上莫登云和阮儿一起离开了那条小巷。
麻爷并没有把莫登云带去他们住的客栈,而是把他带到了玉娘酿酒坊。
玉娘看到麻爷背着人,心里虽气,但还是把他让进了门,并责怪道:“你又多管闲事!”
年纪小的阮儿到了酿酒坊才清醒过来:“这是哪儿?”
麻爷耐心道:“先别回客栈了,你们家公子受了内伤,需要运功疗伤,这里是最安全的,黑袍人暂时查不到这里!”
麻爷把莫登云放到了一个房间的床上,并把玉娘和阮儿请了出去,并一脸严肃嘱咐道:“我要给他运功疗伤,否则他撑不了两个时辰!无论谁来,都给我挡住了!”
麻爷看到莫登云那张脸,非常激动的把三根手指搭在莫登云的手腕上,他摸着他的脉搏吃惊的喃喃自语:“内力浑厚,但沉寂已久,只有少许内力浮于丹田,这真是个麻烦事儿!”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突然扒开莫登云的衣服,露出了胸前黑袍人留下的掌印,同时,还有肚子右边有一个枣子大小的疤痕。
麻爷陷入了沉思:“怎么会这样?这好像是个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