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容闲被杨月儿的眼神吓得不敢再说话,杨月儿阴阳怪气说道:“闲弟弟,姐姐我又研制出了一种新药,你是不是帮姐姐试一试!”
葛容闲一副惊慌失措的眼神,他连忙摆手作揖:“月儿姐姐,弟弟我说错话了,说错话了,您饶了我吧,我就是浑蛋、王八蛋、丑八怪没人看,您您您……”话还没说完,葛容闲便慌忙跑了出去。
杨月儿气急败坏的甩了一个眼神:“哼!让你贫嘴!”她舒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年的事,我还小,也不太清楚,有些事情得回去问我爷爷!”
夜色已深,众人也已离去,府衙的人也来到洪大昌的家里处理那些尸体。远方的夜莺,那瘆人的凄凉鸣啼声,就是为这一家人送行的哀乐。
莫登云回到了那个人气惨淡且简陋的客栈,他不知道这样的客栈为何还能营业到如今。这个客栈不太大,经营客栈的是一对夫妻,因客栈简陋破旧,他们要的住宿费也不多,勉强可以维持生计。今天来了这么些人,生意是近期最好的一天,二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显得比以往更为热情。
“这位公子长得真俊俏!”老板娘给莫登云送了一壶热茶和水果点心,看着正安静的看着账册的莫登云,禁不住夸赞了一句。
“多谢掌柜的美言!”
“这人长得好看了,就会有人多看几眼!”
莫登云眼珠子转了转:“今天有人看我了?”
“当然了!”老板娘喜笑颜开道:“你们这群人当中的那位夫人,可是盯着你看了好几眼呢!”
“哦?”莫登云不禁思索起来:她为什么时不时的盯着自己。
老板娘把茶水和点心水果放下了,但是她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和莫登云唠起了家常。
“十几年前,有一位将军路过这里,他来到我们这个小店,我当时就没怎么敢睁眼瞧他,那长得才叫风流倜傥……呃……玉树临风……貌……貌什么安……”
“貌若潘安?”莫登云提醒道。
“对!貌若潘安!哎呀!我生平第一次瞧见这么样的人物,真是要风度有风度,要气质有气质,样貌端正,身段风流,英气逼人!”
“您说的是一位将军?”莫登云不禁想起关夫人的丈夫、关落锦的父亲,那可是当朝的护国大将军。
“是的,是将军!”
“您可知他是哪位将军?”
老板娘尴尬笑道:“这个……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当时也年轻,脑子里懵懵的,哎!这……年轻女子猛然看到这么号人物,谁的心里不突突,我当时脑子里一片浆糊,什么都没想!”
莫登云听了老板娘一席话,不仅心里偷笑:没想到这个朴实的老板娘还是个……花痴!
莫登云看老板娘如此热聊,便让她坐下陪自己唠一唠。
老板娘也不客气,径自坐了下来,看着眼前的帅哥,那是笑的合不拢嘴。
莫登云微笑着递给了老板娘一块点心,老板娘那更是高兴的不知道要往哪里看了,自己一个半老徐娘也不能一直盯着人家公子看,于是她忙接过那块点心,边吃边低头看看点心。其实,谁会知道她的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儿。
“掌柜的如此爱说笑,想必对这一带的八卦趣事多有耳闻!”
老板娘捋了一下鬓边的碎发,爽快说道:“那是当然了!”
莫登云紧接着问道:“这个城里有个笑春堂,你可知否?”
“笑春堂啊!知道知道!”
“您能说一说关于它的趣事吗?”莫登云继续打探道。
老板娘相当得意的说:“趣事倒是有!”
莫登云表现出十分好奇的样子:“说来听听!”
“我有一个亲戚,他家和笑春堂掌柜的家都在城南,听说那两口子经常吵架,经常弄得家里鸡飞狗跳,引得众人观看!”
“他们为何而吵架?”
“因为一个青楼女子!”
“英雄难过美人关?”
老板娘撇着嘴摇了摇头:“大抵是!不过用在他身上,还是太屈了这么好的词了!”
‘青楼女子’这四个字让莫登云莫名想起了万花楼的薛莲花,他不禁问道:“你可知那个女子的名姓?”
老板娘无所谓的说道:“叫什么,不知道,但是那女子不是广容县人氏!”
“不是广容县的,那是哪个地界的?”
老板娘警觉道:“你怎么问的这么清楚,难道你也想去找那女子?”
莫登云讪讪笑道:“随便问问而已!”
“哼!”老板娘层蹭的一下站起身,眼睛审慎的盯着莫登云,还冲莫登云甩了一下袖子:“我道是多么纯洁无尚的俊俏公子哥儿呢,看来老娘看错了,都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天下的乌鸦啊……一般黑!”
老板娘骂完莫登云拂袖而去,惹得在门口等待的五姐、六姐和阮儿哈哈大笑。莫登云走出来看着几个姐妹板着脸道:“有那么好笑吗?”
六姐这毒舌真是无处不在:“我们听见有人进了你的屋,怕你有危险,谁知是来骂人的!呵呵呵!”
三个姐妹笑的花枝乱颤,莫登云瞪了她们几眼提醒道:“明日辰时半刻起床,巳时出发回肃州城!姐姐们还是快些歇息吧!”
莫登云回了屋,心里很是不痛快,暗骂老板娘太不地道,说他俊朗的是她,骂他伪君子的也是她,唉,他招谁惹谁了。从现代来的郭岩实在是没想到,美好的外表也会让人意外的想到不好的东西来,这也许就是事物的两面性,怪就怪这莫登云长得实在是太过俊美,说白了,都是这张脸惹得祸。
折腾了一天,莫登云早早熄了烛火,便躺到床上歇息去了,静静地夜里,他还能隐约的听到楼下掌柜的在絮叨老板娘。
“你说说你这张嘴,你那么说人家,人家脸上怎么挂的住,人家下次一定不会来咱家住店了!”
“喜欢看那俊俏公子,看看就得了,何必大伤肝火!况且这拨人都是有钱的主!”
“我也没生气,他好与不好,管我们什么事,唉,我只是觉得太可惜了,长得那么俊美,却是个花花心肠的风流公子哥,这在我心目中,多少有些失落!还是那位将军……”
“得了吧!都半老徐娘了,还整天将军、将军的,你都不嫌害臊的慌!”
莫登云苦笑:“没想到这个掌柜的心量倒是挺大的!”
远方的夜莺不时鸣叫着,莫登云辗转反侧睡不着。他不时想着笑春堂的事情,感叹他这个掌门当的太不容易了,还得替郭望林查这些事情。
郭望林不是正常死亡,这就说明了一个问题,华青门被人盯上了。身处这样一个局势下,郭望林立下遗嘱让莫登云主理华青门事务,从情从理来说,以华青门的状况,这也是无可厚非且理所当然的。
只是,郭望林给了这么一个大的职务,应该说明华青门明里暗里的情况,并委托于莫登云重望,而不是刻意隐瞒。实话讲,莫登云坐上这个掌门的位置,实属无奈之举,仓促之间,根本就没有给莫登云考虑和了解的时间,甚至那个菩提子的证据也是在莫登云继任大典之后才拿出来的,这可不是单单的做个掌门这么简单的事情。
如此仓促之举,可能是怕莫登云不接受这个重任,才出此下策。
莫登云越想越睡不着,越想越气,这明显是郭望林做的局,骗自己钻了进去。
莫登云突然有种被欺骗的感觉,但是,纵然在这波诡云谲的江湖中,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到时候,能不能明哲保身,全身而退,那就看他的造化了。这一晚,他梦见了他的爸妈,他不禁唏嘘,在他这个还能回家向爸妈撒娇的年纪,却在这个世界里,瞬间成为了一个身负艰巨使命的人。
他又来回反转遐想,他自己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也许想的不是太过全面,才趟进了华青门这浑水,但是莫兴呢?他可是离晏门的掌门,心中的谋略与智慧肯定也不一般,他为何还要让自己接下华青门这个烂摊子?要说他是仗义而为,莫登云不太相信,因为传闻里说他和郭望林这对连襟的关系并不睦,仗义而为似乎在他身上说不通。
莫登云越来越觉得,拥有一身武功才是混迹这个世界的底气,是保证一身安全的保障,才是真正的仗剑而行。
夜,越来越深,远方那个啼鸣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凄凉。莫登云在无限的遐想里渐渐进入了梦乡。
后夜,丑时末刻,外面噼里啪啦下起了雨,寂静无人的街上,只听见哗哗的雨声。雨幕之下,一个头戴斗笠,身穿蓑衣的魅影在向一个客栈靠近。
祁幼旻以练武之人的警觉性翻身下床,那个气息从隔壁二楼的阁楼逐渐与她缩短距离。
莫登云正要进入梦乡,忽听得有人喊道:“什么人?”
“这声音像祁幼旻!”莫登云喃喃自语道。他飞快的从床上起身,拿起自己的宝剑,像模像样的躲到了床的另一侧。奇怪的是刺客并没有到他的房中来,只听见外面一阵打斗,却是给他送来了一记飞镖,那只飞镖还是擦着他的头发丝儿射过来的。
这打斗声持续的时间并不长,祁幼旻和五姐还有葛容闲他们很快便来到了莫登云的房间。
在烛火的映射下,莫登云才看到那个飞镖的模样。那个镖上绑着一个油纸卷,熠熠生辉的插在床侧的木棱上。
莫登云在众目睽睽下去拔那支镖,那镖插的很深,却怎么也拔不下来,众人都默不作声的,且极有耐心的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而他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也没能将那只镖拔出来。
莫登云微微侧眼瞧了瞧他们,心想,就这么一只镖,他都拔不下来,可不能在他们面前丢脸。莫登云身上的功夫还是要用起来,他提气丹田,贯通掌指,然后握住那支镖,使劲往外一拽,镖是从床上下来了,可他因为脚下不稳,人却向后踉跄了几步差点坐在地上,却是被身手极快的祁幼旻单手拽住了脖领子。
莫登云一阵惊讶的看着祁幼旻,没想到她会伸手相扶。
“多谢祁姑娘!”
“不必客气,莫掌门还是看看那只镖上的信纸吧!”
这时,六姐一记刀子般的眼神白了他一眼:“笨蛋!”
六姐说完,众人皆以惊愕的眼神注视着她,他们没想到她一个女仆竟然敢骂自己的主人,真是惊为天人啊!可想而知这个莫登云平日里没少受这姐仨的气。
莫登云捻开那个信纸,上面只写着六个小字:东垟市,二姑娘。
“东垟市?”莫登云不解的看向五姐,五姐宜不解的冲他摇摇头。
祁幼旻夺过他手中的信纸瞄了一眼说道:“东垟市,在郭子镇的西边,是一个买卖牲口的交易市场!这个二姑娘就不好说了,字面意义上太普遍了!”
葛容闲没好气的说:“这个人,既然要告知,就说的明白一点,直接说明这个二姑娘的姓名就好,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一向敏感的滑仲林提醒道:“也许这个人的真实姓名还没有二姑娘这个名称耳熟能详!”
莫登云猜测:“这个二姑娘难道和笑春堂这件事有关系?”
“不无可能!”祁幼旻说道。
莫登云不禁疑惑:“那这个送线索的人又是谁呢?”
“那谁知道!如果他想让你知道,也就不会选择这个时辰,再扮做夜行人的身份来告知你!”葛容闲不留情面说道。
从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关夫人忽然上前对莫登云关切的说道:“莫掌门,不管事情怎样,您得把忘记的武功好好温习一下了,否则你面对这险恶的江湖将寸步难行!你想要查清所有的事情,得在这变化万千的环境里练就一身好的本领,如此才能确保你的安全!”
莫登云听了程晓慧一番话,他羞愧难当:“唉!关夫人对在下的担心,莫某心领了,只是……我确实是想不起来所有的武功,我现在就等于是个废物!”莫登云如是说,但是他心里明白,他,郭岩已经代替了莫登云的意识,在他的脑海里是没有半点武功痕迹得,即便偶尔做出一些武功招式,那也只是莫登云的肌肉记忆。为此,郭岩此刻才觉得,他穿越到这个世界里,根本没有一点价值,甚至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