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姐上前拍了拍郭岩的肩膀,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赶快去药行?”
郭岩抬起头说道:“让他多活一会儿吧!”
众人听了皆目瞪口呆,只有郭岩心里明白,他所看过的电视剧里,他们越是去的早,药行掌柜的死的越快,还有另一种情况,就是他们连个活人也看不到,因为隐藏在暗处的大boss是不会让他们轻易找到任何的线索,往往会杀人灭口。所以说,他们到达药行越快,掌柜死的也就越快,甚至有可能已经死了,反正站在明处的人们永远算不到待在暗处大boss的前面。
祁幼旻笑着调侃道:“莫掌门简直是神算子!”
郭岩憨憨的笑着说道:“既如此,大家伙不如坐下来好好吃饭!”
祁幼旻看着吃着正香的莫登云,嘴角含笑,她莫名的有一种感觉,就是她不反感莫登云的这种漫不经心的处事态度。
“既然莫掌门都发话了,大家伙都坐下来吃饭吧,跑了一天,我也饿了!”祁幼旻帮着莫登云打圆场。
滑仲林向房顶翻了个白眼,以他捕快的习惯和敏锐的感知力,他已经很没有耐心,显然已经等不及了,他不再等莫登云,转身便离开了那家客栈。
葛容闲反而不客气,调笑着说道:“既然莫掌门这么沉得住气,不如把这顿饭请了吧,反正莫掌门这顿饭,我是吃定了!”
关落锦也来凑热闹:“我也吃!”他随即坐在了莫登云那一桌。
关夫人看着莫登云若有所思,她定定的神情站在那里出神,仿佛在想什么,直到葛容闲喊她,她才缓过神来。不过她并没有坐在葛容闲那一桌,而是同关落锦一般坐在莫登云的对面。
杨月儿和岳之行则是和葛容闲坐在了一桌。
此处正热闹吃着饭,滑仲林打听着来到了华青门下的笑春堂。滑仲林不禁疑惑,这个街上有些冷清,不像其他街上那么热闹,按理说这天色还不算晚,不应该如此清冷。他飞奔到药铺,只见大门敞开,有几个穿着府衙官服的衙役,守着门口,里面还有几人在攒动。
滑仲林亮出自己的身份,随后走进笑春堂,他这才发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三个穿着黑色夜行衣,两个则是穿着短衫布衣,看着像店里打杂的人。
“这个店铺的掌柜呢?”滑仲林急忙问道。
府衙的头儿恭敬回道:“滑捕头,您来晚了一步,一个时辰前,这里发生了打斗,据查实,那个掌柜的已经被人救走了!”
“救走了?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衙役摇了摇头:“不知道,我们到了这里,他们已经走了,我们也只是听这街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听来的!这江湖上的事啊……滑捕头……您最清楚了,不好管的!”那个衙役头子说完无奈的叹了口气。
滑仲林查看了那三个黑衣人,尸体上并没有奇特的标记或者特征,只是尸体上的伤口走向是正常的,但这个走向并不是按照力道平衡的方向走的,所以,以滑仲林多年查案的经验,这条伤口的走向并不是依照力道平衡的惯性走的,而是一只臂膀的作用下才有了走向正常而力道不平衡的伤口走向。
滑仲林的眼神变得深沉,暗自嘀咕:难道是他!忽然,他好像发觉了什么,倏地站起身便向门外走去。
郭岩这一天都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他的肚子早就饿的咕咕叫了,桌前的饭菜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盘子上还有一个鸡腿,关夫人吃的少,早就放下了筷子,坐在一旁时不时的看一眼郭岩。关落锦夹了一块肥肉,乐滋滋的吃了起来,那剩下的的那个鸡腿,郭岩不假思索的拿了起来,刚要往嘴里送,那鸡腿突然就消失了,只见滑仲林一屁股坐在了桌前,手里拿着那根鸡腿啃了起来:“饿死我了!”
“你怎么这么快回来了!”郭岩问道。
滑仲林瞥了一眼郭岩,开始吐起苦水来:“你还问呢?莫少主真是名不虚传啊!你把人救走了,还让我跑去干什么?”
众人一听滑仲林如此说,都禁不住用惊讶的眼神看向他。
“在下可没让您现在去,在下还让您吃饭呢,您都忘记了吗?”
“少主!”门外走进来一群人,领头的是郭百酩。
郭岩笑眯眯站起身:“郭叔,人带来了!”
郭百酩拽着一个中年男人来到莫登云面前:“他就是笑春堂的掌柜,金福!”
“金掌柜!”莫登云微笑着向金福施了一礼。
那金福早已吓得浑身抖成了筛子,他噗通一声跪在了莫登云面前痛哭道:“掌门啊……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对不住华青门啊!”
“我且问你,那两批药材到底怎么回事?”
金福捶胸顿足依然道:“我们出库的时候,的确是给够了的,至于为什么会少两味药材,我也不甚清楚啊!”
“金掌柜,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药材是从笑春堂走的,你不清楚,恐怕就没第二个人这么清楚了。”莫登云又继续道:“你不说也无妨!”他冲郭百酩使了个眼色,郭百酩立刻让手下人把一个不太大的匣子递到了莫登云的面前。
“少主,我搜了笑春堂一年的出库账册,在您没来之前,又拣出了关于这两味药材的出库账册,一共五十多本!”
莫登云翻了两本,账目上是没有错的,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除非是有人提前把药材掉包。
“金掌柜,管库的人是谁?”
“郭大昌!”
“郭大昌?他和前掌门郭望林是什么关系?”
“他是前掌门曾爷爷的兄弟的玄孙!”
“抓郭大昌!”
一众人齐齐出发,由金掌柜领路,直奔郭大昌的家,可是他们还是晚了一步,郭大昌一家老小已在家中被害。
滑仲林的职业素养,使他到了哪个案发现场,都要认真的勘察一番。
“郭大昌属于一剑致命,现场并无打斗痕迹!”
莫登云和其他人也都在翻箱倒柜的找证据,因为屋内已是一片狼藉,好似已被人翻找过。
“滑捕头,发现什么线索没有?”
滑仲林摇摇头:“暂时没有!”
莫登云来到一旁的古董摆架,看看上面洪大昌摆的收藏,有画、有瓷器、有文房四宝,他这个摆架上的东西,虽不像大财主家的有档次,但在有着现代生活经历的莫登云眼里,那绝对是已经够上古董的说法了,随便拿上一件拍卖,估计就够他吃半辈子了。
在一个瓷瓶的旁边放着一卷画,莫登云好奇是什么画作,拿起就要打开,正在他解那绳子时,却看到那画卷上有一些尘土,不是自然落尘,那痕迹好像是一大片尘土抖落下来的,就像捏了一撮面粉,突然有些面粉从指缝掉落下来,落在了纸上一般。莫登云心想:哪里来的一撮尘土,还是旧年累积的尘土,像面粉一样灰色的尘土。
莫登云突然抬头向房梁上望去,不自觉的脚尖点地,用力跃起,一个旋身腾跃上了房梁,坐在了上面。
祁幼旻离他最近,突然看他跃上房梁,急忙问道:“莫掌门莫不是发现了什么?”
已经坐在房梁上的莫登云本来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但是被祁幼旻这么一喊,他才猛然警觉,自己已在房梁上,他还没有来得及观察房梁周围的情况,就发现自己已在高处,他心里一阵惊慌,他可是个现代人,飞檐走壁他可不会,自己能跃这么高,那可能是莫登云的肌肉记忆吧,或者说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动作或者想法激活了他的肌肉记忆,这才激发了他的轻功。可是他望着这么远的地面,心里顿时没有了底气,惊慌喊道:“这怎么下去啊?”
众人听到惊叫声,皆用疑惑的眼神看着房梁上的莫登云,祁幼旻逗笑:“你怎么上去的?”
莫登云那十分惊恐的眼神四处乱瞄:“我也不知道怎么上……”他的眼神定在了一处三根房梁交叉的地方,那里好像有东西,他顿时好像发现新大陆一般,他想过去,但怕自己掉下去,又不敢随意挪动,他连忙叫道:“芳云,快,把我弄下去!”
祁幼旻看到这一幕,心里乐开了花,她调侃道:“堂堂一门掌门,不曾想,竟如此胆小如鼠!”
芳云走过来解释道:“我家公子失忆了,一些武功也记不起来了!他今天能跃上这房梁已经算是不错了!”她说完,随即一跃而上,揽住莫登云的腰就落了地。
葛容闲走过来,摸了摸下巴道:“莫兄真是好福气,在下也想失忆一回了!”
莫登云白了他一眼:“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就是下不来了!”随即,他吩咐芳云去取下了房梁上的包裹。
包裹上没有尘土,显然是刚放上去的。掀开几层布,里面放着两个书本,那书皮都已经泛黄。
莫登云打开书册,里面是手写的一部账册,确切的说是一本记录药材出库的笔录。他把其中一本递给了杨月儿。
此时已是黄昏,屋内早已点起了烛火,昏黄的烛光投射在每一个人的身上,烛光的背影处,毫无生机的洪大昌及其家人躺在冰冷的地上,甚是苍凉。
“这上面记录了两种药材的出库量和日期。”杨月儿拧着眉头说道。
祁幼旻问道:“是一线草、云枯草?”
“正是!而且这个量也很大!按照上面记录的日期,每两个月要出一次库!”杨月儿脸上浮现除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滑仲林看向莫登云:“莫掌门,这可不是简单的个人盈利这么简单!说不定郭掌门的死跟这个有关!”
“看来这个洪大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他知道事情已经败露,若不然他不会在这些人到来之前偷偷藏下这些笔录!”莫登云深沉的说道。
杨月儿的眼神在烛火的跳跃下显得镇定而深沉。
祁幼旻看着思绪远飘的表姐,用臂膀蹭了蹭杨月儿的臂膀:“表姐可是发现了什么?”
杨月儿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噬骨散!这一线草好像跟噬骨散有关!”
莫登云急切问道:“怎么讲!”
杨月儿瞬间又是一副惊喜的神态喃喃道:“我爹也许还活着!”她的眼睛里是满是惊诧和喜悦:“噬骨散就是我爹研制的,不过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当时,他只研制出了三枚噬骨散,后来便失踪了,这个药方也就只有他才知道,而一线草却是缓解骨质疼痛的!”
滑仲林抱着臂膀,摸着下巴的胡茬沉思道:“这个药材的需求量这么大,这背后显然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庞大的组织!”
“那郭掌门是惹上了这个组织?”葛容闲不解问道。
滑仲林点点头:“嗯,极有可能!”
莫登云亦是不解的问杨月儿:“这个噬骨散到底能起什么作用?”
“它是一种慢性毒药,类似一种蛊毒,一旦人吃了它,就会间隔爆发骨质疼痛,在没有缓解疼痛的药物下,只能活半年,有了一线草,不仅可以缓解骨痛,延缓生命,还可以……”
“还可以什么?”莫登云的眼睛闪烁着光芒,几不可见的谨慎与好奇投射在杨月儿的脸上。
“还可以操控人,制衡人。因为一个人一旦吃了噬骨散,就会离不开一线草!如果不服用一线草,间隔爆发的疼痛,疼到了骨头缝里,是会让他疼到痛不欲生的,甚至疼晕过去!”
“那……令尊为什么要研制这种药呢?而且还是仅有的三颗?”莫登云好奇问道。
杨月儿摇了摇头,她的眼睛望着远方,好像要把这无边的黑夜看透。
“废话!一个人身在一个研毒制毒的毒窝子,你问他为什么要制毒?那就等于问一只老鼠,为什么会打洞,是一个道理!”葛容闲自作聪明的提醒莫登云,却不想迎来的是杨月儿刀子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