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岩扔了拐杖,一步一步稳如泰山似的走到郭望风跟前,眼神挑衅似的看个郭望风:“我现在还瘸吗?”
郭望风上下打量着莫登云,竟没有刚才一丁点的残废样子。
莫登云还年轻,骨头长得也快。其实,郭岩早就可以正常走路了,只是他还不敢太用力。
“你,你这个野杂种,没爹没娘的野杂种,简直跟郭芓备是一丘之貉,华青门怎么会落入你们手中!”
郭岩趾高气昂的说道:“郭掌门立了遗嘱,白纸黑字写着呢,他宁可把华青门送给野杂种管理,他也不给你这个……亲弟弟!”
郭望风听了这句话,简直颜面扫地,他的两撇胡子都快被吹起来了:“你……”
“我怎么了?嗯?你还想打我不成?”郭岩掂着脚,挑着眉,他的眼神从眼角扫了出去。
郭岩这一副挑衅的表情把郭望风气的喘着粗气,他紧紧的握住拳头:“都说你莫登云是个明事理,正义的人,没想到你是个无赖贱货!”
“呸!”郭岩一口唾沫吐在了郭望风的脸上:“你骂谁呢?”
郭望风用袖子擦了擦脸,又使劲的甩了甩胳膊,他瞪着虎目,腮帮子气鼓鼓的,右拳攥的紧紧的,他正待抬拳打郭岩,忽听外面闹哄哄的。随即,大厅里跑出来两个大汉,华青门的护院们也从外面一拥而上。
领头的护卫说道:“掌门,这两个家伙说要见您!”
郭岩朝那两人望去,正是冯范二人,随即替二人解了围:“他们是我的朋友!”护院随之散去,奈何后面又有一人提着剑闯进来,她是关夫人。
关夫人竖眉立眼盯着冯范二人喊道:“休想从我剑下逃走!看剑!”
突如其来的状况使郭望风忘记了要给莫登云点颜色了。郭岩暗自惊叹:这继任大典比我想象中的要热闹。
关夫人是个顾全大局之人,今日不知怎么了,势必要将二人拿下。眼看关夫人的气势难以消减,滑仲林和葛容闲出面拦在了关夫人面前。而冯范二人则是抱住郭岩的胳膊战战兢兢说道:“莫掌门,救命啊!这位夫人不知怎的,见面就要杀我们!”
关夫人指着二人骂道:“外贼,换了一身皮,当我不认识你吗?那日我在脩云阁可是扫见过你们的”
滑仲林拽住关夫人的胳膊劝道:“夫人,他们两个对有些事是真的不清楚!”
“他们不清楚,还是魔云人吗?”
葛容闲上前一步道:“姑母,今天是莫少主的好日子,这么大的日子,有什么事,我们等大典完了再说!”
郭岩赶紧说道:“请夫人放心,有我在,他们两个不会再逃走!”
关夫人平息了一下气息说道:“既然莫掌门发话,那我得给莫掌门几分面子,我就等大典结束,你们若是从我眼皮子底下溜了,等我再找到你们,我扒了你们的皮,放了你们的血!”
郭岩被关夫人的这几句话说的心惊肉跳:简直和六姐的脾气如出一辙。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关夫人刚刚平静下来,薛莲花又来了。郭岩的脑袋瓜子上出了一层细汗,他扭过头轻轻擦了擦,心里暗骂:娘的,做个掌门,这么多屁事,早知如此,就不做它了。
郭岩刚刚坐好,薛莲花就扭着身躯来到了大厅,底下的宾客们时不时的偷笑,他们觉得今天没白来,这戏真是看了一出又一出。
薛莲花走过,大厅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桂花的香味。薛莲花向莫登云行了一礼,抬头望了望莫登云身边的人,眼中露出一丝惊喜之色,五姐刚刚用手跟个鸡啄米似的捋了捋头发,薛莲花也捋了捋头发,且手势奇特,跟五姐一个手势,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莫掌门,恭喜了!”娇滴滴的声音发出,伴随着一股桂花香气,顿时,如坠仙境一般。
郭岩开门见山:“薛老板今日来,是要欠条还是银子?”
“当然是银子了!”
郭岩吩咐齐重然:“去,让账房拿一千两银子出来!”
薛莲花看莫登云如此痛快,高兴的差点手舞足蹈起来,双手在身前摆着个孔雀舞的姿势夸赞道:“莫掌门真是言出必行!真真一个爽快人!”
郭岩看到那个手势,心里暗喜: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能遇到一个懂我的人。他随即伸出一只手也摆了一个和薛莲花同样的姿势:“OK!”
薛莲花听着这个突兀的话语,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又露出一脸娇羞的样子,那身子扭得跟个麻花似的。
他二人莫名的互动,惹得在座的宾客都以为二人在调情,不时发出一阵唏嘘声。
“没想到这个莫少主还是个风流人物!”
“传闻里的莫登云可不是这样的!”
“看那薛莲花,这回算是抱上金主了!”
“我还说给这个莫登云提门亲事呢,我看这……还是算了吧!”
薛莲花得了银两,瞬间又是一段风月佳话传开了:新掌门怒斥千两银,花楼女摇曳生百媚。
薛莲花身姿摇的千娇百媚,一双桃花眼顾盼神飞,娇滴滴的声音再次响起:“莫掌门,有时间去万花楼坐坐,莲花给您留几位新来的美娇娘,您可一定要来啊!”
大庭广众之下,由于薛莲花的青楼身份,她大方邀请新上任的莫登云,这让众人都惊的瞠目结舌,不敢想象堂上这位年轻的掌门会如何答复薛莲花,一时间众多眼睛盯着莫登云,就好像当今社会的吃瓜群众。
薛莲花的这句话像给了郭岩当头一棒,这句话说的场合不对,好歹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如若附和薛莲花,众人势必会把自己当作一个风月人物,那莫登云以往的正人君子的形象可就碎了一地,而且也会有损他的名声,以后在江湖上的威望可就大打折扣了。如若当众拒绝薛莲花,未必太不给人家面子了,俗话说的好,出了门都是朋友,妈妈曾教导:不能嫌贫爱富,看不起任何人。而江湖中的三教九流,更是鱼龙混杂,但是,郭岩相信,只要尊重他们,他们也会是自己不同领域的朋友。
郭岩勾起唇角笑了笑,回复薛莲花道:“薛老板的盛情邀请,登云荣幸之至,只是……只是我这般样子,再……无节制的行风月之事,那江湖上不得多出一个大大的笑话!”郭岩说着,便站起身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路。他这般言行把在座的宾客们都逗笑了。
薛莲花捂嘴掩笑:“莫掌门真是幽默!”
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待曲终人散,宾客们都纷纷与莫登云辞行。郭望风憋了一肚子火,没吃几口东西,此时再看莫登云,恨不得一刀剐了他。他出了华青门,独自走到一条甬道里,袁绍坤也走了进来。
“没想到这个莫登云做事如此狠绝!他想一口吃个胖子!”
郭望风咬着牙说道:“如果他背后没有莫兴给他撑腰,他算个屁!”
“那郭爷您就这么忍了?吃干股可不如手上有权,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哼!我会不知道这个道理,莫登云他算个什么,我早晚得把华青门从他手里夺回来!”
袁少坤谄媚道:“如果郭二爷需要清水门帮忙,尽管吱一声!”
郭望风看到袁少坤巴结他的嘴脸,他忽然感到有一种油然而生的优越感,这种感觉是莫登云给不了的。
华青门内,众宾客走后,冯范二人躲在郭岩身后不敢妄动。对于在辰国的行动,冯苑久是彻底死了心了,以他俩魔云国的身份,以他们两个的魔云口音,在辰国根本就行不通。
郭岩的面前是眼神狠厉的关夫人,她盯着躲在郭岩身后的冯范二人,就像老虎看见了猎物一般。
“两位可认识宋双锫?”
冯范二人的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认识!”
“那可认识祝无眠?”
冯范二人点头如捣蒜:“认识!”
“十八年前,祝无眠可曾回过魔云国?”
“二人同时摆手:“没有没有!”冯苑久忙说道:“我们来辰国正是为了找他!若不然,我们也不会来此触这眉头!”
“你们打算怎么找他?”
“我们想先去苗古寨!”
“为何去那里?”
“因为当年无眠师兄是为了找郭连才到的辰国,至今都没有回到神鹰堂!而郭连给我师兄下的那个噬骨散就是来自中原的毒药!”
“毒药有千种,据我所知,你们魔云国有个神秘的若幽谷,那也是个产奇花异草的地方,谷主常松柏更是制毒奇人,你们怎么就确定郭连所下的毒就是从中原来的!”
“因为郭连是中原人,从常松柏先生检验噬骨散的配方,里面有一种药是苗古寨独有的!”
“你是说……噬骨散是苗古寨炼制而成?”
“是的!”
“祝无眠来中原找郭连之前,他来过中原吗?”
“没有!”
关夫人口中喃喃道:“宋双锫和祝无眠有什么关联呢?”
滑仲林的脸上凸显内疚之色:“夫人,这么多年了,宋双锫一直也没有出现过,找他如大海捞针一般,我们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葛容闲心中沉闷,他提出:“姑母,您既然来到了肃州,不如换个思维方式,先把宋双锫放一放,和我们一起查五毒青吧!这最起码和当年的事情也有些关联!”
葛容闲的这个想法打开了滑仲林的思路,他紧蹙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当年的事也和五毒青有关,线索也就这一个了!”
程晓慧冲滑仲林翻了个白眼:“滑捕头也就这点本事了,你们府衙办事真是差劲的很,除了拖延就是拖延!”
滑仲林非常难得的是脸上浮现出讪讪的表情,他在关夫人面前也不能说什么。关夫人说的也不无道理,以府衙的力量对于一些案件的确是有心无力的。比方说,一些没有当时了解的案件,拖得时间久了,也就不了了之了,一些通缉犯,抓捕的时间长了,由于府衙人力不济,鞭长莫及,也就把案子扔下了,而程晓慧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滑仲林的心里其实是很明白的,只是这件事,关将军交代过,在关夫人面前,能瞒多久就瞒多久,不说破,也许才是最好的。
莫登云刚做了华青门的掌门,关落锦便和郭芓雄、郭芓备打成了一片,华青门这两天真的好不热闹。
第一天夜里,齐重然便送给他三颗菩提子。
郭岩拨弄着有些发旧的菩提子说道:“这是你送给我的礼物?”“你好歹也给我送一串!这三个是怎么个说法?”
齐重然郑重说道:“掌门闭关期间,遭夜袭之后,我便请飞龙门的大小姐祁幼旻去了苗古寨请药,那还魂丹是调理经脉的,有助于掌门调整气血。谁知,他们走到宿阳关时被劫了,药也被抢走了,苗古寨的大弟子韦玉明被打成重伤,险些丧命,祁幼旻也受了伤,养了一阵子才好。”
“也就是说,郭掌门的救命药被抢走了!没有了这药,才致使郭掌门经脉大乱,气血不稳!损伤了元气!”
“是,若不然,掌门也不至于那么早就走了!”
“那这三个菩提子是何用意?”
“这三个菩提子是那个黑衣人的佛珠不幸散落,黑衣人接住了其余的,这三个恰好被韦玉明捡了。”
“也就是说,这三个菩提子是找到黑衣人唯一的线索!”
“正是!”
郭岩撇嘴:“这个掌门的含金量可真大!”
齐重然讪讪说道:“掌门所托,必赏识于你,也相信你能带着华青门走下去!”
郭岩摸了摸脑袋:“我怎么感觉……像掉进了一个圈套里!”
齐重然忙劝慰并解释道:“您不要这样想,如果您无才无德,掌门他也不会选择您!”
“别给我戴高帽子,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不如直接给我说明白……下一步该怎么走!”
齐重然看莫登云看待问题如此透彻,足见他的冰雪聪明。
“菩提子乃佛家法物,我们不如先去寺院查探一番!”
“这方圆百里有几所寺院?”
“就一所,在肃州城西边,沐崖峰脚下,名曰:法华寺!您所改变的清风寨就坐落在此寺院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