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落锦是个非常喜欢闯荡江湖的人,别看他年纪小,尤其喜欢结交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他自从认识了阎若平,也是真心想与他交个朋友,在得知阎若平是离晏门少主且被莫兴带回离晏门时,他对他更是钦佩之极,因为他们有一个相似之处,那就是——都是离家在外的孩子,都是被家中长辈来寻回的人,关落锦对他也很是同情,因为他还没有被母亲找到,而他却是被逮了回去。所以,这两天,关落锦每天都去离晏门探路,他想找到与他同病相怜的那个人。
关落锦探了两天的路,终于被他发现一条能够见到莫登云的路径。他发现莫登云每天都要去离晏门后面的峡谷练功,但是山谷内外把守森严,唯一没有守卫的地方是一处陡峭的石壁。这石壁足有三百尺的高度。他从肃州城买了一个铁爪,第三天便从那个石壁爬了下去。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勘察的非常周密,应该万无一失,没想到刚落地就被两只剑架在了脖子上。关落锦被带到了离晏门。
尚小武看到关落锦被押去了厅堂,他还无知的冲自己笑笑,这小孩儿的心真是太大了,一点都不感觉到自己已经身处危险之中。尚小武来不及多想,飞奔着去找莫登云。
郭岩正在按住自己的任督二脉,然后双手运力,左手把右臂的内关、曲池按住,又点了一下天枢穴,忽有一股隐隐的气血从丹田流出,郭岩正要将它引入右掌,忽听尚小武气喘吁吁的喊道:“不好了,孩子出事了!”
郭岩被这一声吼惊的那股刚激起的气血又沉了丹田,郭岩犹如在海浪中被浮起的船儿,忽然浪头一沉,猛然坠入海面的感觉,瞬间清醒,他没好气的冲着奔过来的尚小武骂道:“你个老六,本来我的气血快被我激起,你这一嗓子又把它摁下去了,得亏我的内力刚刚弹起,你要晚来一会儿,我就走火入魔,很可能上西天了!”
尚小武喘着气说道:“小武罪该万死,惊了少主!”
郭岩瞪了他一眼问道:“孩子出事了?我还没成亲,又没有孩子!”
“是……是关落锦!”
“关落锦?”郭岩转了转眼珠子说道:“就是从窗户进来的那个孩子?”
“正是他!”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一个孩子家简直不要命了!”郭岩说完立即吩咐向离晏门走去。
郭岩到了前院厅堂,早已不见关落锦的影子,那里只站着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关落锦呢?”郭岩质问莫兴。
莫兴回答道:“姓关那小子,我可不敢动,他爹是护国大将军关贵卿之子,我把他放走了!”
郭岩这才放下心来,没想到这孩子竟大有来头,他用手抚了抚胸口:“他还是个孩子,来此必定是为了寻我,他一个无辜的孩子,如果受点什么伤,我真过意不去!”
那个中年男人笑嘻嘻走到郭岩面前道:“莫少主,别来无恙!”
郭岩看着眼前陌生的面孔,猜测这人好像认识他,可是他却不认识他。
郭岩尴尬陪笑:“别来无恙,请问前辈贵姓?”
尚小武低头小声提醒郭岩道:“他是华青门的左执事,齐重然。”
华青门?郭岩在离晏门住了这几天,天天研究怎么激起莫登云体内沉寂的内力,早就把华青门忘到了九霄云外,今日他们家的执事亲自到访,肯定是有要事。
齐重然眼中含笑,对莫登云说:“老夫今日是来请莫少主出谷的!”
出谷?郭岩猛然想起来那郭家二姨娘对他说的那番话了,这齐重然定是为华青门的主理人来的,一个门派长期没有领头人,时间长了,那不就散了。
郭岩谦虚道:“我年纪尚轻,恐难担此重任!”
“您就不要谦虚了,您年纪轻轻就能改变一个山匪窝子,离晏门的事务你也驾轻就熟,我们家掌门选您做华青门的主理人,那是再合适不过了,更何况他有遗言也提到了您,更是亲笔写遗嘱给莫掌门!虽说两位掌门没有在一起共事过,但将死之人,其言也善!何况都是亲戚,你说呢,莫掌门!”
莫兴只笑笑不言语,两个话不投机的人,半辈子不打交道不说话,今天齐重然如此说,那他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如今身处离晏门,天天在莫兴的眼皮子底下做演员,郭岩深感不自由,不洒脱。如果现在没有被困离晏门,他的心里也许就不用考虑去不去华青门的事了。所以,郭岩心中其实是不想推辞的,甚至想尽快去华青门,奈何也得看莫兴的脸色。
“这还得看义父的意见,毕竟他是我的长辈!”
莫兴笑着说道:“这是郭掌门临终前的嘱托,我们怎么好违逆呢?”
莫兴这话一出口,郭岩心里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高兴的想打鼓。
齐重然高兴说道:“我和明城已经商量好,把莫少主就任华青门掌门的大典,定在七月二日!”
“这么快!”郭岩惊叫道:“今天是六月三十日,前辈不觉得准备有些仓促吗?”
“不仓促!”齐重然摆手道:“其实从办完掌门的葬礼之后的第三天,我和老董就开始筹划新掌门的事,我们筹划的时间也不短了!只要莫掌门没有意见,我们今天下午就着手派人向武林其他门派发请帖!”
“啊!”郭岩佯装万分吃惊的样子,其实他巴不得快点离开离晏门。
不得不说,郭岩在这个世界里是非常受欢迎且是个能力非凡的人,若是莫登云生在现代,估计也是学霸、霸总一类的人物,而相比自己这个学渣而言,用莫登云的身份游荡在这江湖之中,可谓是获利多多,甚至达到了一个自己难以企及的高度,这都是得了莫登云的济,占了他的光,这让郭岩尽享其中,尽乐其中。
齐重然又讪讪说道:“如果莫掌门没有意见的话,不如让莫少主提早去往华青门,也好熟悉熟悉!”
郭岩在心里暗自鼓掌:还是齐老头儿有眼力见儿,这还用考虑吗,我巴不得现在就去华青门!峪峡谷虽然风景怡人,环境优雅,是个养老的好去处。但是莫兴只是自己的义父,并非亲生父亲,郭岩在他面前,与莫如云在他面前,那感受和待遇绝对不一样。莫如云可以在莫兴面前撒娇任性,而莫登云是没有那一天的,他迷茫难过的时候,没有向他人倾诉过,不知向谁倾诉,因为这里没有他至亲的人,更多的时候是他自己消化烦恼忧愁。
莫兴点头应允了齐重然,并派了多个高手护送郭岩去华青门。郭岩临走之时,莫兴对齐重然提醒道:“我把人交给你们了,你们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他把手扶在郭岩的肩头说道:“你在华青门要好好的,别让义父到时候去拜会你!”
郭岩明白莫兴说的是什么意思,他要他唯他唯命是从,如有违令,莫兴定会找到华青门与他算账。郭岩点头应允,但是那莫兴又叫李戈贾棣过去,不知道对他们交代了什么。
莫兴的同意使齐重然内心有了主心骨,他可怜巴巴的望着莫登云:“掌门,不如我们现在就出发吧,这没有掌门的日子可真不好过!”
郭岩明白他的苦衷,一个大门派没有主理人,只有他和董明城苦苦支撑,还要防着郭望风不时的捣乱,在面对郭望风时,他们是没有话语权的,只有郭望林的遗嘱,才让他们死扛到今日。
由于齐重然的提议加催促,莫兴本来想说一些事情警告莫登云,想想此事易速不易缓,若再以任何理由推脱,时间拖沓,容易夜长梦多。所以,尽管时间紧蹙,没有一点准备,但他还是让莫登云当天跟着齐重然返回华青门。
离晏门、峪峡谷,这几个字对于郭岩来说,在他脑袋里,那就是个名字。由于对莫兴的印象,他心想:离开了才好呢!却不曾对这里有半分留恋。他的这个情绪,莫兴是看的出来的。看着一群人渐行渐远,莫兴的心里却有那么一丁点的失落感,他感叹:难道是年纪大了。
郭百酩提醒道:“掌门,已经看不到他们了!”
莫兴从沉思中醒过神,由衷的说了一句:“他到底是不是莫登云?”
郭百酩微微笑道:“他当然是少主了,只是失忆之后,性情大变,掌门您莫要多虑了!”
“他向来是很听话的!”
郭百酩望着莫兴落寞的眼神,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便随口说道:“孩子吗,就是孩子脾气,有时候都琢磨不透他,就像那个关将军的儿子,贪玩、厌弃父母的管教,这不跟目前的少主一样么!”
莫兴突然眼神闪烁:“关家公子!法华寺!那孩子说,他母亲每年这个时候都去法华寺祈福还原!”
“他是这样说的!”郭百酩看着莫兴又陷入了沉思,忙提醒道:“门主,我们回去吧!”
莫兴随缓过神来,但是望着门头的‘离晏门’三个字叹了一口气:“这时间过得真快!”
郭岩等人离开了峪峡谷,向着肃州城奔去,莫兴还给他们派了两排护卫,护送他们到肃州城。因为以郭望风现在的处境,他很尴尬,一个外人做他的主子,他心内怎么会平衡,他怎么会就此罢休,他更不会放过莫登云。
走在路上,坐在马车里的郭岩心里正在窃喜,自己马上就要做华青门的掌门,那可是妥妥的高层白领,白领中的CEO,如果在现代,那一年的年薪可是个可观的数字,也是郭岩做梦才敢想的事情,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在莫登云的身上实现了。
郭岩出于好奇,撩起帘子问正骑在马背上的齐重然:“前辈,我如果做你们的掌门每个月给我多少工……月银?”
齐重然笑笑:“什么月银不月银的,整个华青门都是您的!”
郭岩听到这句话,被吓了一跳。但是,齐重然那么说,也对。这华青门本来是应该传给郭芓雄,奈何郭芓雄痴傻,无力管理华青门,也无力运转这么大的家业财力,这华青门迟早会落入外人手中,郭望林深思熟虑:外人继承华青门,郭芓雄的命运就很难说了,但是,就莫登云的为人而言,如果他继承了华青门,郭芓雄还有可能有个安稳的人生。这才是郭望林选择莫登云的原因。
峪峡谷真是名不虚传,一路上峰回路转,落花流水,丛林玉树,比陶渊明的世外桃源有过之而无不及。由于郭岩的腿伤,一路上,车马行走的很慢,约摸一个时辰才出了山谷,前面有一座山,拐过这座无名山,再走四十里官道,就到了肃州城了。
这一路的风景,郭岩都看不够,因他是北方人,他所见到的山跟南方的山有些不一样。北方的山,山林没有南方浓密,品种也不如南方的多,郭岩最想看到的是繁茂的竹林,雅静、神秘。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是古人对于竹子的喜欢而做出的最好的诠释吧!
郭岩只觉得这段路好长,看着风景,一路颠簸,渐渐地,他的眼皮也沉了,他闭上双眼想眯一会儿,谁知拉车的马儿发出长长的嘶鸣声,随之车厢也猛烈摇晃起来,只听外面有刀剑碰撞的声音,而且这声音好似越来越远。
郭岩深感:大事不妙,可能碰到劫道的了,马匹估计受惊狂奔了起来!天啊!这可是山路,马儿如果不受控制,那非得掉下山谷不可。他越想越怕,伸出颤颤巍巍的手,掀起帘子的一角,这一掀不要紧,他差点没被吓晕过去,这马车正在山路上疾驰飞奔,幸好车夫还在用力驭马,车上只有自己和车夫。郭岩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烈,他瞬间也变得焦躁了起来:完了,真的完了,看来这回是要回去了。他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他刚刚感觉处处良好和谐时,又要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