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百酩走后,郭岩吃了饭就被带到了一个大厅内。这里有很多人,他们都恭恭敬敬的站在大厅内,从他出现,所有的目光都注视着他。
郭岩被李戈、贾棣推到了他们前面,莫兴眼露喜色的走过来。
“一大清早的让大家过来,是因为我离晏门的少主回来了!不管他和以前有多不一样,希望大家都要像以前一样听从他的号令!”
郭百酩一一为郭岩引荐,并告知他们在离晏门的职务,这里面有一些人是在自己梦中出现过的。经过一番客套和寒暄,郭岩的脸都笑僵了,他想着终于可以放松一会儿了,正想着要去离晏门后面的山谷看看,那该死的报令传道有三个姑娘硬闯离晏门。郭岩听到报令,心中一阵焦躁,他明明叮嘱好了她们,让她们不要寻他,怎知她们到底还是来了。
莫兴忽然脸色一紧,面露凶色:“擅闯离晏门者,给我打出去,如若再闯,杀!”
郭岩心中不仅担忧三个姐妹,他知道她们既然来寻他,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为了她们的生命安全,他不能坐视不管。他拿定了主意便急忙喊道:“慢着,我要见她们!”
莫兴神情有些不悦:“我们在客栈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这可是她们自己找上门来的!”
郭岩本就不想来离晏门,就莫兴强行把他带回来的这件事,他就很生气,他跟他回来,一是莫登云本就是离晏门的人,二来,前面已经说过,他不愿看到厮杀的血腥场面,这才勉强回的离晏门。但是,话说回来,若是莫兴对这三姐妹动用武力手段,他也是可以和他翻脸的,大不了再死一回,说不定就会穿回去了呢!
“她们是我的手下,去留我说了算,你可以把我弄进离晏门,但是她们若有个好歹,义父您真的确定能左右的了我的心?”
莫兴望着莫登云坚定的眼神,他沉默了片刻,又紧紧注视着莫登云那双透着一丝犀利的眼神:“把三位姑娘……请进来!”
郭岩的心终于松懈了下来,他暗自庆幸,幸亏当过群演,原来在这里混也是需要演技的,其实他心里在打鼓,他怕莫兴再拿起鞭子打他一顿。而莫兴则是低估了失忆后的莫登云,也没想到这半路出现的丫鬟仆人竟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他。她们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历,为什么要跟随莫登云,这在莫兴的脑海里成了一个个的问号,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三个姑娘来到了离晏门,被门派的气派惊呆了,六姐感叹:“不愧是六大门派之一,这气派,这景致,简直是世外桃源!”
三姐妹被领到了前院的花园内,长长的花廊下,莫登云和莫兴在等候着,莫兴在自家地盘上没有戴着帷帽,三姐妹也看清了莫兴的面容。
莫登云看到她们责备道:“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们怎么还来!”
五姐说道:“没有公子在身边,我们就如无头的苍蝇,都不知要做些什么,所以,我们姐妹三人商量好一定要留在公子身边!”
郭岩看着面带微笑的三姐妹,很是头疼:“怎么就不听话呢!”
莫兴审视着三个姑娘,眼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来到登云身边的,既然你们认为是他的手下,我不为难你们,但是登云啊……她们三人可以留在你身边,不过……老夫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条件就是……你以后得听从我的命令!因为你是离晏门的少主,也是我莫兴的义子,这点无论你走到哪里,或者……失忆……什么都不记得了,这都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你逃脱不了的!”
莫兴这段话说的郭岩心里毛骨悚然,由此可见他是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莫兴继续说道:“如若不然……她们三个……”莫兴未说完,他的胳膊突然抬起甩了一下,只见那池子里的鱼就翻了肚。
郭岩心中惊愕,呼吸顿了一下,但是脸上却无任何表情,他极力控制内心的不服与恐惧,深感一个现代人处于江湖武林的无助与无可奈何,他注视着那个翻着白肚的鱼儿,心想:他会不会也会成为这个鱼儿!
三个姐妹终于留在了郭岩身边,郭岩看了看她们,摇了摇头,无奈笑道:“造化弄人啊!何苦!”他如此愁烦,三个姐妹却不以为然,反而冲他笑的很是灿烂,两种表情对立而现,毫不滑稽。
不管怎么样,只要生命还在,嘴里还有一口气,这日子总归还要过下去,郭岩让三个姐妹在离晏门多转转,观摩景致,其实也是让他们熟悉一下离晏门的环境与布局,而他则是让李戈和贾棣推着他去了梦中出现过的地方。
郭岩走了约有二里地,终于来到了和梦中一模一样的地方。这里视野开阔,没有太高的植被,野花开满山坡,偶尔看见一处草丛在动,也许是撒欢的野兔在攒动。郭岩看到了那块大石头,它是一块大的青石,郭岩没有半分犹豫,让李戈贾棣扶着他坐上了青石。
郭岩吩咐道:“我想静坐一会儿,你们两个去那边等我!”
李戈贾棣没有动,反而提醒郭岩道:“少主,您有腿伤,行动不便,我们若离得您太远了,万一摔着磕着,那可就麻烦了,为确保您的安全,所以,我们不能离开您的视线,这也是掌门吩咐的!”
郭岩无奈:“好吧!随你们!”
郭岩闭眼静坐了一会儿,努力回想起那次脑海里的意外记忆,他比划着和莫登云一样的招式,两只胳膊挥动了一会儿,然后使劲拍出一掌,他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耳边却是没有一点动静。他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眼前确实连草叶都没有动半分。只能看到李戈贾棣二人努力憋笑的憋闷的声音。
郭岩瞪了他们一眼,自言自语道:“怎么就不灵了呢?”他又以同样的招式试了好几次,那内力如睡着了一般无动于衷。李戈和贾棣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二人心中也有诸所不解:少主失忆了,为何武功也跟着离家出走了!
郭岩心中又气又懊恼,但是他仍没有放弃寻找内力,他开始琢磨那神奇的内功是怎么运作的。他想:内力是无形的,风也是无形的,风起是因为气流的差异,水是无形的,水漩涡的形成是由于风的吹动或者人的搅动,那么内力是怎么启动的呢?水漩涡必须得向一个方向旋转,风起必然有一个高低压的气流流动,总之得有一个动力或者无形中的落差自然推动,而莫登云本人随着意识的散尽,这个推动力也随之消失。所以,郭岩必须寻找一种带动莫登云体内内力的引擎,而这个引擎从他体内哪个脉络发起,这才是郭岩要研究的目标。他渐渐的也琢磨明白了,运作丹田之气的各个穴位与脉络都有可能成为驱动内力的引擎,关键的问题是郭岩会不会作用穴位与脉络发动内力。想到这里,郭岩叹了口气,露出了满面愁容,他心里嘀咕:练个毛线,一个武功白痴,我怎会知道身上的各个穴位和脉络,真是痴人说梦。
郭岩虽气急败坏,但是始终没有放弃,幸运的是,他在莫登云的书房里找到了一本关于静坐调息的书,上面有标注着人体各个穴道和脉络的图画,这给了郭岩一个很大的惊喜。在以后的几天里,郭岩晚上回了莫登云的房间,便挑灯研究那书上的穴道的位置和对应身体上的那个位置。郭岩感叹:上高中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么用功,如果当初上学的时候,有此精神的三分之一,也不至于考个杂牌大学。郭岩想到这里,很是后悔,后悔当初没有好好学习。虽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郭岩在发了一阵子感慨之后,毅然决然的钻研着那本书。人生不管有多么的失望与无助,这路不还得继续往下走吗。
白天,郭岩的生活很是丰富,在他的脑袋里,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也不能白来,总之,练剑骑马,弯弓射鸟,他都要学会。有了李戈和贾棣跟在左右,他更是肆无忌惮的撒欢折腾。射鸟、抓鱼、找蛤蟆……等等,总之,他是乐此不疲的瘸着一条腿上蹿下跳,连离晏门的兄弟们和手下都感慨不已。
“哎!有没有觉得,少主自从失忆后,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好似比以前幼稚了许多,但……倒是很可爱!”
“以前的少主,看谁不顺眼了,就看看天,如果天上有老鹰,眼看着老鹰和离晏门隔着三十多里地,可是他就要那只在三十里地的高空飞翔的那只老鹰。他算计着走那么远的路的时间,回来早了晚了都会受到惩罚。”
“如今的少主,不射鹰,他射鸟,不捉弄人,他捉鱼。”
李戈和贾棣时常把莫登云的日常告知莫兴,同时也受莫兴的命令监督着莫登云的一举一动。
“他真的失忆了,连武功都不记得了,而且性情大变,他是莫登云,而又不是莫登云,你觉得呢?这好像说不通啊!”莫兴一脸狐疑的表情,若有所思的问郭百酩。
郭百酩说道:“少主依然是那个少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只要他留在离晏门,他就是莫登云!”
“话说的没错,但是……我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郭百酩安慰道:“少主刚刚经历生死劫,大伤未愈,难免会变化大一些,日子长了也许会好点!”
其实,此时的莫登云对于莫兴来说更易掌控,只是那味药显得有些多余了。
莫登云被带进离晏门的日子,肃州城也是暗流涌动。
华青门对面住着葛容闲他们,郭望风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望着华青门这块肥肉而兴叹。
清水门的大掌门李旷路过一家酒馆,碰巧看到郭望风在里面喝闷酒,他上前打了个招呼便坐在了郭望风的对面,并叫了两个小菜,同郭望风一起喝了起来。
“郭二爷!您现在发愁也没有用,你那个大哥是算准了他死后您的意图,所以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防你。从立遗嘱到把地契给了莫登云,这一步步,他都是算计好了的,而且这些事刚做完,外面的风声就起来了,甚至遗嘱的内容,外面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从江湖道义来讲,如果您在这当中从中作梗,那就是大逆不道,对不起你大哥!”
郭望风灌了一杯酒,略带些醉意道:“我明白,我相当明白,我大哥让整个肃州城的人都知道莫登云才是华青门的主理人,说白了,就是怕我侵吞他的家业!哈哈哈哈!你说对了,他防着我呢!”
李旷得意的撇了一下嘴角,凑近郭望风低声说道:“您错过了一个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郭望风眯着眼睛问道。
“您现在就算是挟天子以令诸侯,您手里的天子恐怕也没有莫兴手里的莫登云分量重!”
“废话!”
“在莫登云没有被莫兴带回离晏门时,如果郭二爷你把莫登云握在手里,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不就等于握住了华青门的家业吗!那郭芓雄算什么?即便是个假的莫登云,那就等于成功了一半了!”
郭望风瞪了一眼李旷:“李掌门,大军师啊!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这些呢?”
“你也没问我呀!我干嘛淌这浑水!说不定谢字没捞着,反惹一身骚!再说了,我们小小的清水门怎么敢攀附郭二爷这样的大户!”
“大户谈不上,不过我们可以做个朋友!”
祥福客栈中,葛容闲皱着眉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这个莫兴,把莫登云接走了,也不说让他到华青门主理事务!我们是不是应该提醒一下齐执事,让他去离晏门请一请莫登云,我们是来查五毒青的,五毒青非但没有查,却来坐镇华青门!”
岳知行说道:“这江湖上的事,你们脩云阁不管,谁管?要是华青门被郭望风洗劫了,这江湖上的人得说你们脩云阁不作为!”
滑仲林一脸严肃说道:“五毒青至今没有头绪,到了魔云国那两个人那里,突然就断了,该往哪个方向查呢?这关落锦都出现了,关夫人必然会出现,但是她现在在哪儿呢?我还真害怕见到她!”
岳知行忽然警觉道:“那小子去哪儿了,一天天也看不到个人影,每天到傍晚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