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仲林和葛容闲走了之后,屋内又恢复了平静。
阮儿也跟着五姐出去了,没有了她的叽叽喳喳,屋里显得特别冷清。郭岩推着轮椅到了内室,趁着这份静溢,他得赶紧找回莫登云的记忆,把他的武功记忆激发出来。他知道,现在的他身处一个江湖的世界,打打杀杀肯定避免不了,更何况还有人想杀自己,而他也不能只靠这三个女人保护,虽然他已经知道她们手底下还有许多人待命,但是她们到底是个什么组织,又有什么秘密行动,为什么要找他做她们表面的一张伞,这也是郭岩一直想弄明白,想问又不敢问的问题。既然不明白她们的身份,那自己肯定不能糊里糊涂的任她们控制,所以,郭岩要强大自己,唯一的途径就是把莫登云的武功系统激活,如此,才能有一个驰骋江湖,自保性命的法宝。
很幸运,郭岩在努力的回忆中找到了莫登云的一个记忆突破点,脑海里,他不知是莫登云还是他自己,他来到了离晏门的一个后山,这里阳光明媚,绿草茵茵,偶有野花点缀,不算稠密的树木三五成群,不时有鸟雀驻足在树冠里,再扯着嗓子歌唱一曲,尤是动听。从对面的山峰上流下一条溪水,直穿过了离晏门,一年四季都能听到哗哗哗的流水声。
莫登云先是打了一趟拳,然后盘坐在一块大石上,他深吸一口气,驱动内力,缓缓的提气于丹田,贯气于身体各处,腹中立刻有股能量驱散于奇经八脉,莫登云把内力全部聚于两掌,划风而动,那内力跟着两掌如游龙般遨游于胸前,等到内力渐渐随掌游动,被双掌控制,莫登云突然击出一掌,眼前不远处的一个三四十斤的石块突然被震碎了,那小石块四处散去,只听一个声音传来:“干什么呢?”
郭岩突然睁开眼,只见放在墙角里的高大的瓷瓶已经破碎倒地,而自己则是摆着一个跟莫登云一样的姿势,还有一个郭岩不好惹的人站在那里,六姐吃惊的看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瓷瓶:“你真是莫登云?”
郭岩顾不上回答六姐的问话,他吃惊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这么厉害!”
不等郭岩缓过神来,一只纤纤玉手已经锁住了他的脖颈:“说,你到底是不是莫登云?”
郭岩烦恼:又锁喉,这个姿势自己已经经历了八百遍了。他不禁拍了拍六姐的手:“六姐,您就不能换个方式!”
六姐嘴角一撇,露出诡异的笑容,她突然点了郭岩的笑穴,郭岩不由自主的哈哈大笑,根本停不下来。这时,他才后悔刚才说出的那句话,心里暗骂:简直就是自找苦吃。
六姐放出狠话:“不说实话,我就让你一直笑下去!”
郭岩哪里肯承认:“莫登云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他!”
“我也没有见过莫登云,一个两个的认错,有情可原……但是三个四个五个六个也都集体认错了吗?你真当我们那么好糊弄?”
“这要糊弄谁呀?”五姐的声音传来,郭岩像是等到了救星,急忙痛苦的大喊:“五……不……芳云……芳云……救命啊……可笑死我了!”
五姐手提一个包袱和阮儿走了过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又看到郭岩笑的很痛苦的样子,心内很是怜悯,她伸出手帮郭岩解了笑穴,郭岩的笑声停止,五姐责备的眼神看向六姐:“你又捉弄他!”
六姐不服气道:“我可没有!人家捉弄我们还差不多!”六姐说完,用手指了指地上的碎瓷片说道:“看见没有,他用内力击碎的,他天天在咱们面前装作不会武功的样子,糊弄谁呢!”
站在一旁的阮儿小嘴一撅:“他失忆原来都是装的!”
“不不不!我是真的失忆了,就连这武功什么时候能记起来,我自己也弄不明白!”“阮儿,你也亲眼看到过,我的武功有时有,有时没有,我也正为这个事情发愁呢,我本身有武功的,但是……总不能让你们几个女人保护我,而我什么都不做吧,所以,我就试着回忆一些事情,没想到又是昙花一现,现在,你再让我发力,我是真的发不出来了!不信你们看!”郭岩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欺骗她们,照着回忆中的莫登云的动作推出了十来掌,却是没有一掌带着内力的。他异常沮丧的说:“如果我再找不到武功的记忆,等你们事情一办完,不再需要我的时候,也就没有人保护我了,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混迹于险恶的江湖,我该怎么活下去呢?所以,姐姐们不要怪我,我要未雨绸缪,想着赶紧找回记忆,并没有任何隐瞒你们的意思!”
郭岩说的真切,那固执的六姐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了愧疚之色,五姐瞪了六姐一眼说道:“公子说的很有道理,如果需要我们姐妹帮忙,你只管开口,你帮助了我们,我们也会尽力帮助你,有来有往,礼尚往来才对吗!”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你也不要着急,丹田之气提不起来,那一定是你没有找对方法或者你的经络和部分穴位已经沉寂,要想唤醒它,得找一个有着浑厚内力或者至纯至刚的阳刚之气的人来帮你打通它!”
“五姐,别说了,你真的要帮他?我们好心救了他,他是什么身份,是什么人都不告知我们,我看他是一点诚意都没有,现在他自身难保,用的着我们,自然百依百顺。最可怕的是万一他的人品不好,到时候过河拆桥,反咬我们一口,来个农夫与蛇的故事,恐怕我们后悔都来不及!既然合作,自然是坦诚相待了!”六姐这回不再依着五姐,势必要逼着郭岩说出他的真正身份,如果人品可靠,那合作下去,自然是没问题的,如果人品不好,六姐想着要重新让他再坠一次崖,把另一条腿也摔断。六姐如此想着,脸上也随之露出冷冷的诡异的微笑。
郭岩看着六姐那张神秘微笑的脸,他立刻就知晓这个冷酷刁钻的六姐肯定又想出什么损招对付他,看样子,不逼出他的真实身份,她是不会罢休的。这个六姐倒不像五姐那么心思细腻沉稳,她倒是有些男孩子的性情,在这三个女人当中,郭岩最怕的就是她。他深吸一口气,又叹了一口气:“罢了,其实我是离晏门的莫登云,至于到底坠崖之前的事情,我有些断层的记忆,但是不多,何况又有人追杀我,所以,我是断不能说出我真实的身份!”
“哼!亏我还那么的相信你!”六姐生气的说道。
郭岩不知该说什么好,便抱拳向六姐赔罪。
“即是莫公子,您的名字我们也听说过,我相信你是个人品很感好的人!”五姐安慰郭岩说道。
郭岩这时却对五姐的笃信很是惊讶:“五姐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人品?”
五姐摇摇头笑着说:“没有,刚见到你的时候,感觉你傻傻的,还有些呆萌,可到了肃州城,有人认出你是莫登云的时候,我派人调查了一下你的事情,最终确定你是个沉稳可靠的人,若不然,郭望林也不会在临终的时候指名点姓的让你去倾听他的遗言!他的长子痴傻,撑不起华青门;次子的身份一直备受质疑,没有这个威望;郭望风是个见利忘义,无利不起早的小人,试问他身边这几个至亲的人,哪个能担当重任?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一位有威望、有说服力、说话能服众的长辈来给华青门撑腰的时刻,难道不应该去请他唯一的亲戚、他的连襟莫兴去倾听他的遗言吗?他点名指姓的让你一个晚辈过去,这不正是因为相信你的为人吗?”“一个将死之人尚且信你,我们有什么理由不信你!”
五姐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郭岩听了,瞬间觉得心中升起一股温暖,能从五姐嘴里认可莫登云的为人,可见这个莫登云绝对是个江湖侠义之士。郭岩突然很是佩服莫登云,也很庆幸能够穿越到他的世界里。
“五姐怎么知道郭望林临终前,点名指姓的让莫登云去华青门,而不是莫兴指派的莫登云吗?”阮儿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个问题。
五姐微笑着看着懵懵的阮儿,拍了拍她的肩:“早在我们来肃州城的时候,我来这城里暗访过,那时候正是郭望林被人暗袭的那几天,城里面都在传郭望林的事情,说他受了重伤后指名点姓让莫登云去接受他的遗言,并送给他一张很宝贵的地契,甚至,江湖上都在疯传……郭望林已经把管理华青门的重任交在了莫登云的手上!这么大的重担,他单单选择了莫登云,可想而知,他非常信任你!”五姐说完,她的眼睛望向了莫登云。
“五姐,你也说了,这些都是肃州城里传的,传言它多数都是假的!”郭岩想再次确认五姐对他的信任。
五姐调侃道:“如果你人品不好,到了肃州城不应该先去华青门么?那么大一块肥肉,趁热打铁啊!”
五姐说完,阮儿笑眯眯凑过来说道:“原来你真的是个好人!”
阮儿的夸奖以及她认真看着他的模样,还有那肉嘟嘟的两个小脸颊,把莫登云看的羞红了脸,他急忙转过话题说道:“五姐刚才说只有拥有至纯至阳的阳刚之气或者内力浑厚之人才能打通我的奇经八脉,到哪里找这样的人呢?”
“河南松山少林寺的武僧高手,还有昨晚把黑袍怪打落地的那个老头儿!”
“河南离此地甚远,只路程少说也得半个月,更何况你这腿……也经不起折腾!”六姐提醒道。
“哦!对了……这肃州城是哪方地界!”郭岩从穿越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来到的这个地方到底是南方的那个地方。
“我们现在是在蜀中!”
“哦!原来是川蜀之地!那的确,这里离河南是挺远的!”
“他好像认识那个葛容闲和滑捕头!他们两个倒是不难找!”
“哎!”阮儿突然惊叫道:“楼下那位反正闲着也无事,他既然称公子为少主,那就应该为公子您做点事情,不如让他去寻一下那两位!”
“这倒是个好主意,省的我们出面了!”五姐说道。
“不行,尚小武一旦为我的事出面,那我的身份不就暴露了吗!”
六姐斜楞了郭岩一眼:“傻瓜!即便你不承认自己是莫登云,你以为人家就相信了吗?只要你不松口,不承认自己是莫登云,他们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就算你义父来了,只要你不认他,有我们在,他能跳过我们把你绑了去?除非他从我们手里抢人!”
郭岩笑眯眯央求道:“到时候得麻烦你们了!”
“我们的主人,我们当然得保护好了!”阮儿理直气壮的说道。
郭岩为阮儿这句话竖起了大拇指,他明白这三个女人现在是自己唯一的保护伞,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们。
尚小武为莫登云办事,那当然是尽心尽力,他很快就打听到滑仲林和葛容闲的下落。他们住在华青门对面的一个客栈,名字叫祥福客栈,幸运的是那个老头儿也住在这个客栈。
五姐口中的那个老头儿名叫岳知行,是江湖上六大门派之一的弥台宫的大长老。弥台宫坐落于蜀南的鹤云山,那里常年四季如春,气候温润,风景怡人,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郭岩又被三个姐妹推了出来,这次他们没有去成衣店,而是去祥福客栈。郭岩又看到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他的心中顿时感觉到了生活的气息,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身处现代社会的幸福生活。五姐、六姐不时的、小心翼翼的向周围扫了几眼。
阮儿紧张道:“五姐,有人跟踪!”
“不必慌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不动手,我们提高警惕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