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岗上的小卒远远望去山寨之下,远处的山岭中杏黄旗翻动,红缨飘扬,想是官兵已经来到了。
柳净真安排山寨到四下村庄中征兵,暂时缓解了兵源压力;又在沿途山丘上安排伏兵,滚下山石,再放箭,阻击了第一波敌军。
为首的官兵头领叫娄举,手下有张鼓李弦两员副将,见先锋部队出师不利,便在野外扎寨,想要先探明山寨内情;又派张鼓到附近村庄搜刮民财。
娄举坐在中军帐,候着下属的消息。
这时候,帐外守卫报告邓肢到来。娄举喝着酒,并看不起这个土匪。
“让他进来!”
邓肢不知哪里物色了一根拐杖,协助他走路,方便多了。在邓指的搀扶下,低头走过帐帘,面见娄举。邓指在帐外等候。
“草民邓肢,见过将军。”
娄举乜斜着眼睛,说道:“你是邓龙兄弟?”
“谈不上兄弟,不过是为大王干些牵马坠蹬的活。”
娄举点点头,说道:“我知道,来剿灭二龙山的建议是你透露给张团练的,事成之后,我定上报团练赏你。”
邓肢没绷住,笑了笑,说道:“草民来这里倒不是为了这事。草民只是想提醒将军:现在的二龙山实力薄弱,正是将军剿灭山寨的好时机,将军不可错失良机。”
娄举轻摇头,说道:“我代表知州,好不容易来此一趟,须得体察民情,好好安抚一下百姓,才可班师。”
“这些事可以剿完山寨之后在做,还是正事重要。”
娄举将酒杯按在桌子上,一下子将帐内气氛冷到极致,邓肢也不觉弯下腰低下头。
半晌后,娄举说道:“我知道你是急着为主子报仇雪恨,你但管放心。”
邓肢出来营帐,一肚子好气。
邓指扶过邓肢,问道:“四哥,怎么样?”
邓肢感慨:“看来让他们帮助我们报仇,暂时是没有指望了。必须得再改变战略了。”
邓指问:“那四哥的意思是……”
邓肢叹了一口气,仰面朝天,半晌以后,坚定地说道:“走!再回十字坡!”
李弋和江望在店中徘徊两天,店外已经被十字坡的人围住,是坚决不肯放走他的,而张青夫妇早已两天没见人影了。而刚才他们倒是也听说了一个重磅消息:张鼓竟然离奇死了,据说今天早上到他房间里时,他就只剩身子,脑袋不见了。
江望还在唉声叹气,李弋却笑了出来,安慰他说道:“别着急,大势马上就要逆转了。”
正说话间,两人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到窗户边去看,真是柳福全来了,手里提着一个袋子。
众人眼看他走来,不敢靠近。
柳福全喊道:“让你们头领出来见我!”
随后,下属们商量着,找人去请五大头领。
等到五大头领闻讯前来,刚要与柳福全对话,只听人群中一阵风声,一条长凳就直飞过来,众人急忙闪躲。
柳福全躲闪不及,抬腿踢碎。
随后人群中跳出来一个大汉,跃在空中,持刀劈下来。正是云画舟。
柳福全侧身闪过,随后脚勾起碎掉的长凳腿,朝云画舟踢过去。云画舟竖劈开凳子腿,随后木屑飞扬,云画舟抬手捂眼。柳福全将剑举在颈边,飞身直刺过去。云画舟上次吃了这亏,曲腿弯腰,愣是将身子弯成弓形,躲过这次进攻。柳福全收过剑势,转过身来;云画舟直过身子,也转过身;两人刀剑再次相遇。
邓肢与邓指也在远处望着。
邓指直叹:“这次的交手跟上次截然不同,上次是柳福全守,这次是他攻了。”
云画舟侧身跑上前,要拦腰给柳福全一刀。柳福全曲腿一蹬地,双臂展开,雄鹰展翅般跃起,随后左腿在空中横过来,与右手的剑配合,一齐劈下去。云画舟横刀格挡,只是挡住了剑劈,却没挡住腿劈,右臂承受了沉重的打击,但是也拼命挺住,没有使身子倾斜,再将柳福全从身上用力推开。柳福全在空中翻了一身,随后白鹤点地。
邓指说道:“这一腿要是砸在左臂上,他怕是要因为旧伤撑不住了。这柳福全上次到底放了多少水?”
邓肢却是十分着急:“这云画舟赶紧去把那重要物什毁掉啊!”
柳福全捡起袋子,就要割开,将其展示给众人。云画舟一把将刀子扔过去,企图阻止柳福全。柳福全将袋子扔在空中,挥了一剑,将刀砍飞,又割开了袋子。最后,袋子中的物什掉落下来,正是张鼓的头颅。
十字坡众人震惊。
云画舟恼羞成怒,一个跟头捡起刀,再砍向柳福全。柳福全格挡过,再一转身,等再次转身时,又是怀里刺出剑来。云画舟还是没有躲开,一剑扎扎实实刺在腹部。柳福全一脚踹开云画舟,云画舟倒在地上。
邓肢叹了一口气,道:“先走吧。”
柳福全擦了剑尖的血迹,收起剑,说道:“娄举副将张鼓,雇佣杀手,想要杀害我,将这一黑锅扣在十字坡头上,以此分化十字坡与二龙山的兄弟关系。今日,张鼓人头在此,雇佣杀手现身,想要毁掉此证据。我今日算是人赃并获,给了十字坡五位头领一个交待。”
众人与头领们面面相觑,张青说道:“别愣着了!赶快召集兄弟们,支援二龙山!”
这次,十字坡再也没了顾虑,一个时辰点了弟兄,便朝二龙山方向进军。
等四下无人,柳福全松了一口气,也一头倒在地上。
江望将柳福全背进房间。李弋检查了云画舟,这一剑倒是并不致死,想是柳福全又留手,必有用处,便也将云画舟背进房间。
两人悉心照料了柳福全,柳福全先醒来,云画舟后醒来。
云画舟醒来,见柳福全就在地上,便起身就要动手,却跌在地上。
柳福全笑道:“我都饶你两条命了,你还不死心?”
云画舟道:“我收了钱,就一定要办到事情。你的不杀之恩,我是不能报答了。”
柳福全问:“要不这样:你把钱退了,再来报答我恩情?”
云画舟想了想,哈哈大笑,说道:“也对。我现在在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你们了。”
柳福全笑道:“我既不要杀你,也不要剐你。”
云画舟皱眉问:“那你要……”
柳福全抱着他的刀,仔细端详,说道:“你不是杀手吗?我雇你杀一人,且你今后再不能受别人雇。”
随后,柳福全将刀扔给他。
云画舟捡起刀,问:“那么请问你要杀谁?天涯海角,我一定追杀到!”
柳福全道:“不是别人,正是那赵官家!除此昏君,还天下太平!”
“报酬呢?”
“没有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