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上结上白色的剪纸,两边写着一对对联,正是:
百行怀泪难留世,一把挽白俱托风。
进了门,灵堂内摆满蜡烛,一对兄妹头结白带,跪在地上。
王实秋踌躇了一会,还是进了灵堂门,拜了一拜。拜完后说道:
“哥、无忧,刘芬已经在行动了。”
两人沉默不语,许久之后,山自明小声开口,声音像是很不习惯说话似的:
“妹子但管放心,我已安排妥当。”
山无忧略显委屈地说道:“实秋姐,我心如死灰。”
老三此时正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等着一个重要的信息。
“砰!”
老三朝门口望去,急忙问:“五弟!怎么样?”
“三哥!已经联系上了,夏头领说了:准备三天后动手!”
“好!”老三敲了声桌子,终于坐了下来。
但是,老三又站了起来,踱几步,之后吩咐:
“我们要是走了,这村庄可不能出事啊!告诉老四:这几天一定要平稳过渡,绝不能出什么事情,否则后院起火就完了。我们的线人有什么动向随时向他报告,我跟老五出村一趟。”
“得令!”
一间马厩的茅草堆里,陈鸿被绑在木桩上,嘴里塞上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挣扎间,附近传来几个汉子的声音。随即,几个汉子现身,其中几个头上还戴着孝。
“自明!人给你抓到了,昨晚想到府上,给哥几个逮了个正着!”
“好!”山自明点点头,“多亏了你们大家。”
几个汉子蹲下来,死死盯着陈鸿。
“陈鸿!老实交代:你为什么上吴府?”
陈鸿被放开口,还想隐瞒:“我没有要去吴府,我是去……”
“还狡辩!你的行径早就知道了!”
“我……我什么行径?你们说……什么事?”
“你说什么事?我劝你老实交代,否则:全村人饶不了你!”
在一番威逼利诱之下,陈鸿交代了所有事情,包括老四派人找到他,跟他密谈,他将村中的事情一五一十上报,包括李弋认识柳福全一事,都是他告的状。
听着种种秘闻,几个汉子大笑出来。
“行了自明,把他放了吧,都是一个村子的,传出去不好。”
几个人给他解了绑绳,临走还告诫他:
“我劝你能分清亲疏,我们都是一家人,那吴府来的三爷四爷都是什么好人吗?你给他们卖命?回去吧!下不为例!我们还会盯着你的!”
陈鸿心想最近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汇报,也没有再上吴府去,先回家中再想对策吧。
回到家中,急忙打开大门,进了院子,把大门一反锁,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是转念一想不对劲,父母都去山家看望去了,怎么门没有锁?
陈鸿有一股不详的预感,怀着疑惑的心,推开屋门。
老四就坐在椅子上,父母二人被绑在地上,屋子里满是带着手刀的恶人。
陈鸿下意识往门外跑,却被一股巨大的力气拉回去,摔在地上,随后关上了屋门。
看着头发凌乱,怒目圆睁的父母,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老四揪住他的耳朵,问:“说!近几天为什么不来汇报?”
陈鸿在父母面前,开不了口。
“你说不说!”老四拔出刀来,落在母亲肩膀上。
“我说我说!是刘家跟我爹娘商量,让刘芬相亲,她整天看着我,我没有机会。”
“这还差不多!”老四收起刀。
“两个人看住他们,其他人跟我去抓刘芬!”
“是!”
正欲出动,院外传来敲门声。几个人屏息凝神。
一个人蹦上房顶,看了一眼,正是刘芬。
刘芬见院门反锁,也不知道闹的什么事。
一眨眼功夫,刘芬也被抓到了,扔在院中。
老四哈哈大笑:“真是不请自来啊!快说:你有什么同党?”
“什么同党?我听不明白!”刘芬回答道。
陈鸿在屋中很不是滋味,便跟屋里的人说:“请告诉你们四爷:是山自明绑的我,求你们四爷不要再为难小姑娘了!”
于是,一个人出了屋,跟老四说了此事,老四随即带队出门,赶往山家,还不忘将院门在外面反锁。
老四雷厉风行,很快到达山家。
众村民正七嘴八舌交谈,谁知眼前突然出现一行人,带着刀——不是菜刀,是杀人的刀,霎时间吓得腿软。
“所有人将院落团团围住!只许进不许出!如敢外走一人,格杀勿论!”
“得令!”
山家母和儿媳听闻声音,都出来院子。
“山自明在哪!”
儿媳说道:“不……不在家中,你们要干什么?”
老四闯入灵堂,见只有山无忧一人,翻遍屋子,找不见第二个人,随即抓上山无忧胳膊,拽出屋子。
“这是要干什么啊?”村民们纷纷议论。
老四稍微冷静一下,笑道:“乡亲们,老四我早就向山家提过亲,奈何他们家收了钱,不肯嫁人,老四我这才出此下策。”
“我们家什么时候收过钱?”山自明踏进院子。
几个亲人的心又提上去一点。
老四指着满院子人,眼睛瞟了瞟自己的手下,说道:“现在当着这么多人面,你答不答应?”
“你让我答应什么?你让我父亲的丧期内,就把他的女儿送到龙潭虎穴?”
老四正要强行带着人离开,空中一阵浓烟散下,几个弟兄晕倒,老四恍惚间,看到李弋拽上山无忧,往院外跑。
几个弟兄还想阻拦,却被李弋空手制服,最后还是让其逃脱。院中的村民也纷纷逃走,山自明捡起刀来,挥刀砍向老四。
李弋带着山无忧跑到破庙,李弋喘着气,山无忧停下脚步,李弋却劝说她:
“听着:你赶紧跑!我的迷药撑不了多久,他们很快就会追来。你现在立刻往村外跑,跑到渡口乘船到孟州城,找到上官药铺,王大磐就在那里!”
“可是……我家人怎么办?”
“他们只是抢新娘,又不是屠村!他们顶多抓走我,你赶紧跑。”
“那你……”
李弋笑了笑,说道:“我这一生,死门关逛多了,没什么好怕的。”
山下喊声震天响,是老四带队追来了。
“赶紧跑!”李弋推了一下她。
山无忧犹豫间,迈出了第一步,随后第二步、第三步……
老四逮到了李弋,剩下的人顺着山路追。
“站住!”
山无忧心中咯噔一下,不由得停下脚步,朝后看,几个人带刀跑过来。
“别回头!往前跑!”李弋远远地喊。
山无忧带着眼泪,又跑起来,步伐越来越快,路上什么草丛石子,神奇般的都没有绊倒她。视线一角的村庄逐渐离她远去,直到彻底消失。这次她没有回头。
渐渐的,耳后的叫喊声没有了,但她没有停下,直到河水哗啦啦的响声传入耳朵。
地上几点青草,河中还是那只小船,岸上还是那个老汉。
“怎么?姑娘,要走吗?”
“走!”
“去哪?”
“他去哪我去哪!”
李弋被抓进吴府,一行人将他带到一间残破的屋子,打开紧缩的门,这屋子的窗户已经钉满了木板。
将李弋推入屋子,随后锁上门,门上也钉上木板。
“四爷!怎么发落?”
“每天给他点饭食,等三哥回来。”
“这里面可是还有一具尸体呢!以前那姑娘关里面,几天就死了。”
“别管!死了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