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设置了什么罪名?不妨今天一并说出来!”
老四将叶小梦嘴里的布拽出来,问:“叶小梦,你认不认罪?”
“我不认!我没干!你们……”
老四拍了拍脑袋,见这姑娘喊个不停,直呼小鬼难缠。
但是他没有放人。
夜晚,几声犬吠之后,山自明开了院门,迎接客人——刘芬和王实秋。
“山伯伯怎么样了?”
“现在好点了,进屋去吧。”山自明将两个人领进屋子。
山无忧就在床前,烤着火。
“无忧!”
山无忧让两个人小点声,指了指面朝内墙的父亲。
刘芬问:“无忧,今天的事听说了吗?”
“听说了。唉!这往后,谁还敢结队上山去?”山无忧面带愁容。
“无忧!”刘芬看起来没有山无忧那般消极,“我觉得小梦是被陷害的!”
山无忧并不意外,说道:“我再笨也知道她是被陷害了,可这有什么用呢?”
“无忧,你有没有想过:我们这些人在野外发生了什么,吴府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刘芬问。
山无忧皱了皱眉,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实秋也问:“这话你怎么没说过?”
刘芬回答:“我也是路上才想到的,于是想一并告诉你们。”
“你是说:他们在我们中间安排了奸细?”山自明在身后问。
刘芬咯噔一下,朝后面转身,说道:“你吓死我了哥!”
山自明递给两个人一碗热水,问道:“你觉得会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可以想办法揪出来。”
山自明摇摇头,劝道:“算了吧!把人家揪出来,何苦招惹那寨上来的兄弟几个?我看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后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
“话不要这么说啊!咳咳……”
众人转移视线,见山家翁醒了。
“爹!你怎么样?”山无忧站起来给他整理被子。
山家翁持着虚弱的声音说道:“大家有想法,要跟寨里人斗,你为什么说不行呢?你怕这怕那,最后让人家彻底压住我们。”
山自明解释道:“爹,我到不是怕……”
“行了行了,别说了。快听听你妹子怎么说。”
刘芬说道:“明天我们可以再上山去,假装争执,我再踩坏庄稼,然后自明哥找几个兄弟,就到吴府附近去守着,看谁去报信。”
王实秋摇摇头,问:“让你再去犯险,这怎么能行呢?”
刘芬拍拍姐妹肩膀,说道:“其实他们也没什么好怕的,你看小梦都敢不认罪,看来他们手段也不怎么样,那我只需要认罪,他们就不会怎么样我的。”
“不可!”门外传来又一声。
原来是李弋来了,山家母赶紧上前劝:“李大哥,你快劝劝这几个姑娘,我看她们简直是疯了!”
李弋安慰一下山家母,走到山家翁床前,山无忧闪开地方。李弋一边看病,一边分析:
“俗话说‘杀鸡儆猴’,他们抓起小梦姑娘来,无非是想通过这种方法来分化我们的团结;但是他们没有下狠手对小梦姑娘,已经是仁慈了,如果你现在还故技重施,那么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为了一个内应,把自己牺牲出去,实在不值得。”
“那李叔的意思是什么?”
李弋笑了笑,说道:“其实不必小题大做,这个人到底是谁,完全可以通过我们分析得出,不需要去做无谓的牺牲。”
“难道李叔已经有办法了?”
山家翁笑笑,说道:“他何止是有办法了?我看他分明是已经知道答案是谁了!”
李弋摆摆手,说道:“我对村子的了解哪里比得上你们?我只说一点:一般的内奸,绝不会是跟大家关系融洽的人,你们只需要把视线集中在孤僻古怪的人身上,一般就有答案了。”
说罢,李弋离开屋子。
山无忧听着失神,感慨:“有时候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那个李飞鸢。”
“嗯?”刘芬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李飞鸢?”
山自明也察觉过来,问:“什么?你说他是……”
山无忧反应过来,急忙摆手:“唉唉……我……”
眼看瞒不过去了,只能拍拍脑门,怪自己多嘴。
王实秋问:“李弋不是传说中那个赤面獠牙的大魔头吗?”
山家翁笑了笑,感慨:“罢了罢了,认识这么久,他就算是大魔头,也无所谓了。”
山无忧解释道:“这是王大磐私下告诉我的,他说毒和医本来就分不开,江湖上传得他是毒士,实际上他是郎中,两个身份本来就两面一体。我今天只把这件事告诉你们了,你们可千万不要往外说。”
“好吧,虽然还是很难相信就是了。”刘芬感慨。
几个人围着火炉分析起来,最终将矛头指向一个人——陈鸿。那天他是第一个回去的,考虑到报信、制定计划,他最有时间。
午夜,山家翁突然病情恶化,小声呻吟不停,引来一家人。
“爹!你怎么样?”山无忧慌忙问道。
山家母想起李弋曾经说过,自己丈夫就在几天之内了,做好思想准备,但是这件事到了眼前还是很难接受。
“自明!”
山自明赶快凑上去,问:“爹!有什么吩咐你快说。”
山家翁艰难地说道:“我知道,我很难,熬过今晚了。我,最,放不下的,还是你那,妹妹。”
山自明掉下眼泪。
“你,一定要,照顾好她。”
“爹你放心吧!”
“瑶瑶……瑶瑶……”
儿媳也赶快凑上去,听着最后的吩咐。
山家翁没有什么吩咐了,将这对夫妻的手握在一起,心情算是平息了一点。
“这个家,得交给你们了。”
接着放开手,抚摸了女儿和孙子。最后叫来结发妻,两人呢喃几句,渐渐没了声音。
当晚的烛光一直亮到了鸡鸣,屋中人影匆匆,交错不断。
天一亮,一家人通知街坊亲戚,陆续来家中看望。
一把纸钱撒出,棺木入土,几天忙活完,算是又送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