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无忧放轻脚步,听着屋内的三人讲的什么。
邻家那位婶子说道:“就咱村那个吴家公子,他要娶了,就在村里找。”
大嫂说道:“哎呀!他们家不是挺能耐的嘛!咋不到大地方找去?”
婶子道:“这先不谈,我知道咱家二姑娘今年16了,你们就没琢磨琢磨?”
母亲道:“这……人家吴家咋是我们能攀上的,还真没想过。”
大嫂笑了一声,说道:“难道说小妹真有这福气?有意思了。”
母亲停了一会,突然发文:“诶?前几年他不是娶了一个吗?”
婶子道:“嘶——好像是有这回事,那那个娘子哪去了?”
大嫂说道:“唉!人家那高墙大院的,谁知道小娘子怎么个结局呢!要是这么说,可不能打咱二姑娘的主意!”
山无忧听了大吃一惊,扭头跑到了厨房。
里面听到了动静,大嫂站起来望了一眼。
“嗯?什么声音?”母亲问。
“二姑娘呗!没事。”
“她去锅台干什么?”
山无忧环顾四周,假装清洗着罐子。
到了傍晚,父亲和兄长带着小侄子从田里回来,山无忧和母亲大嫂一起准备晚饭。
大嫂问道:“奇怪了,咱二姑娘怎么回来一句话也没说?嗯?”说着,手背摸了摸她额头。
“也没生病啊?”
山无忧笑了笑,还是没说什么。
“嗯?”山自明发出疑惑,“石头从县城回来了,你没跟娘说?”
山无忧挠挠头,道:“我忘了。”
说着话,王大磐跨进柴门,打了声招呼。一家人见了他,便是一顿嘘寒问暖。
“无忧!去给石头倒水啊!”山自明说道。
山无忧放下活,在石桌上倒了一碗水。
王大磐看她好像不太开心,又看了一眼她的家人,没发现什么端倪。
山暖楼问:“石头,你什么时候再走呢?”
“过完年再走。”
“嗯?那你在哪住呢?你也没家人,怎么过冬呢?”
“咱村破庙旁有个破院子,我就在那住。刚来那个李大爷跟我认识,我跟他凑活几个月,互相照应呗!”
“有啥事来家里找我们。”
正说话间,门外又来了人,向里面喊话:
“村里刘胖子儿子满月了,后天你们都去啊!”
大嫂答应了,回头跟母亲说:“这又是哪一出?他家是怎么请得起客的?”
“不知道,明儿打听打听。”
王大磐喝完一碗水,站起来告辞。一家人自然是极力挽留他吃完饭,王大磐借口家里还有人执意要走,父子俩人和山无忧三人才出门相送。
父子二人见王大磐和山无忧像是还有话讲,就先进院子去了。
王大磐问:“你今天看起来不高兴啊!出啥事了?”
山无忧摇摇头。
“奇怪了。行,你先回去吧。”
山无忧点点头,但是一动不动,王大磐扭头走了,山无忧还在原地。
王大磐回去以后,将听到的事告诉了李弋。
李弋问:“怎么了?这事有什么问题吗?”
王大磐道:“你不知道,那个姓刘的刘胖子,他家那么穷,怎么就突然请客了?”
“你后天去看看不就得了?”
“李叔,我都离开村子这么多年了,除了山家,跟其他家关系都一般,我不好意思去。要不你去?”
“也罢,我去就我去。”李弋很好说话,但是回头又批评他,“你这小子,长这么大,连自己的家乡、自己的乡亲都不敢面对。”
李弋用从山上拾取的木柴,堆起来点起火,用以院中驱蚊,两人坐在火堆旁闲聊着。
李弋问:“诶?刚刚见面太匆忙,都没问你我师兄怎么样了?”
王大磐说道:“咱上官老爷子的手段,那还是一把好手,药铺被他经营地是井井有条。不过最近几年精力大不如前了,很多小事不太管了,大家都说老爷子恐怕有让贤的意思。唉!也不知道老爷子看上谁了,大家都惦记着老爷子手上那扳指呢!”
李弋问:“怎么?你就没动点心思?”
王大磐挠挠头,说道:“李叔,虽然我叫你叔,但是老实讲,我跟你和上官老爷子差着两辈呢!我还没学好本领呢!肯定是轮不上我了!”
李弋道:“知道这个道理就好,我就怕你什么还不懂呢,就到处乱说。但是老实说,就算你真到那个年龄那个阶段了,没有让给你你也不要气愤。戴着那扳指没那么爽,那全都是责任!”
“我才多大,你就跟我说这些?我能懂吗?”
破院子里的这股烟,一直飘到了月上柳梢,木柴烧成了黑炭,院内静悄悄的。这二人因为在村里没有熟人,所以无处打听相关事宜。
而山暖楼则让妻子和儿媳今晚去打听消息,他们恐怕是真打听到了什么。
一天以后的清晨,村中接受到邀请的人家都陆续来到。这院子也和大多的人家的院子差不多,也是中间一张石桌,两侧有果树和小菜园,小院子里渐渐挤满了人。
见来的人差不多了,屋里出来一名中年男子和一名青年男子,他们两个的穿着长衫长裙,和村中的务农之人显然不同,这两人就是大家都认识的吴员外和吴公子。
李弋仗着自己和蔼可亲的品性,也是很轻易地混入了院子,打听到了吴家最近琢磨的事,这件事当然是身边的人悄悄告诉他的。李弋环顾四周,的确是来了不少妙龄少女,这是一场明面上的满月宴,实际上的选妃场,不知道这些人家到底是否知道内幕。
吴员外拱手行礼,兴奋地向大家打招呼:
“诸位乡里乡亲,这刘胖子其实也是吴某的远房亲戚,所以吴某今日也来了,希望不搅大家的兴致。”
吴员外一边说,一边侧身指向自己这位“远房亲戚”刘胖子,只是这位胖子似乎也不胖,脸上的沟壑是岁月的痕迹。
李弋在人群中扫视了几遍,倒是找到了山无忧的大嫂,身旁较老的妇人必定是山家的夫人了,而并未见到山无忧本人。
山无忧在哪呢?她正和自己的小侄子呆在家里,她的父亲没有让她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