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片刻后,一阵极其温柔的话语声打破了这种沉寂的气氛,哥舒天以一种规劝的语气对萧十一郎说到:“只要你愿意成为臣服于我,成为天宗的一分子,我可以让你坐拥不尽的财富,让你成为这江湖上最有名望的人,怎么样?”
萧十一郎依旧没有说话。
“萧十一郎,我知道你和沈璧君是两情相悦,她现在就在玩偶山庄里,只要你现在效忠于我,我可以让你立刻成为她的丈夫。”哥舒天的笑脸让他那张疤痕累累的脸看起来更恐怖了。
“看来你也并没有那么了解我。”萧十一郎终于开口了,“我自由惯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又怎么会向其他人臣服呢?”
“没得商量?”哥舒天问到。
“没得商量。”萧十一郎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厅中谈话最终是不欢而散,而也就在这时从这间屋子的唯一一道小门里射进来两道银白闪亮的光,那是两把短剑,两把杀人的短剑。两柄短剑飞行的速度很快,在空中留下难以捉摸的轨迹,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毫不拖泥带水的,一前一后刺向哥舒天的前胸和后心,这一刻房间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这致命的攻击凌厉而迅猛,可哥舒天只是用脚随意点地,身体便像一朵云般飘向空中,身子一横,便躲过了双剑的夹击。而一击落空的那两把短剑,也仿佛是有生命一般,在空中立刻变换方向,一上一下夹击横在空中的哥舒天,但哥舒天的身子竟向前飞去,两把短剑又落空了。飞剑在空中留下道道残影,紧追着哥舒天不放,可哥舒天的身法更快,如鬼魅一般在空中闪转腾挪,飞剑竟连哥舒天的衣角都未能碰到。又是一顿闪躲之后,哥舒天已经推倒了墙角,而两道寒芒这时也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这一击似乎无论如何都没法躲避。但哥舒天躲开了,就在短剑即将刺进他的胸膛之时,哥舒天向后借力,人竟又飞上了半空,在空中翻身而下,躲开这一击的同时,两只手各自伸出两指,那快如闪电的剑,就被他随意的夹住了,而哥舒天这时候已经翻身落地,哥舒天脸上依旧在笑着,随意的将两把短剑丢在了地上。
哥舒天往门口喊到:“红樱绿柳,我不去找你们,你们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地上的短剑又动了起来,往门口飞去。两个又高又瘦的老者收了短剑,从小门中走了出来,一个穿一身红袍红的像樱桃,另一个穿着一身绿袍绿的像柳叶。
“哼,下棋实在是无聊的很,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没死,总算是能干点有意思的事了。”绿袍老者的冰冷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的意味。
“嗯,我们是受人之托来这里杀你的。”红袍老者淡淡的说到。
萧十一郎在看到那两柄短剑的时候便知道是红樱绿柳来了,只不过他并不清楚为什么他们会出现在这里,不过多出来两个帮手一起对付哥舒天当然是一件好事。
“哦?杀我?你们难道觉得能杀得了我吗?你们如今更老了,以前杀不了我,现在更没有可能杀我。”哥舒天的语气依旧很温柔。
“萧十一郎,我们两个老头子先打头阵,你随时可以出手。”红袍老者此时已经来到了萧十一郎的身前嘱咐到。
“哼!你也未必有那么难杀”绿袍老者怒道。
“起!”红樱绿柳同时喝到,手中两把短剑杀意浓了几分,短剑离手而出化作两道白光,这一击比先前的一击还要快上几分,在空中留下的轨迹更加难以预测,但剑尖却始终指向哥舒天。
“看来你们的功夫已经更进一步了,这天下应该没有几个人会是你们的对手。只可惜只有这样的水平,是绝不可能杀死我的。不过你们大可放心,我不会取你们的性命的,你们这样的高手实在罕见,我会把你们留在山庄里的,无聊的时候有人能来陪我切磋切磋也是不错的。”面对这样凌厉的一击,哥舒天的脸上却依旧是戏谑的表情,他完全没有把这一击看在眼里。
眨眼间,两柄短剑飞至哥舒天的身前,哥舒天没有回击,只是轻描淡写躲闪着。短剑的攻击凌厉刁钻,而哥舒天的身法要更加灵活,锋利的剑锋永远只能贴着哥舒天的衣角过去,红樱绿柳几招试探下来,尽数被哥舒天轻松躲开。两人旋即加大了劲力,这一道道劲力顺着乌金丝注入短剑,飞行的短剑变得更快了,只留下破空之声和道道残影,如此快剑,萧十一郎生平也是第一次见。
“好剑!”萧十一郎心中暗想这一击换做是自己绝无闪避的机会。
两道残影,越飞越快,越飞越近,可哥舒天的脸上依旧是云淡风轻,哥舒天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他似乎准备硬接这一击。哥舒天的瞬间爆发出极大的内力,周身似乎被一团真气覆盖,锐不可当的两柄短剑竟被直接弹开。红樱绿柳都看到眼前这一幕皆是吃了一惊,但手中的动作依旧眼花缭乱,双剑齐飞,再次攻来,哥舒天故技重施再次将两剑弹开。却见红樱绿柳双手微动,原本被弹开的双剑调转方向直击哥舒天的后心死角,这突如其来一击打的哥舒天措手不及,换作别人恐怕只能眼睁睁看着短剑刺入体内,但哥舒天毕竟是当今武林一等一的高手,没有片刻的犹豫便展开反击,只见他猛一回身,身体竟化作一阵风在空中盘旋着,刺向死角的一击又一次连哥舒天的衣角都没能碰到,而哥舒天在避开这一击的同时已经做出了反击,一掌击出带起的掌风如拍岸的惊涛,顷刻间便将两柄短剑拍飞出去,哥舒天这一掌内力之雄厚,放眼当今武林绝无第二人能够做到。
红樱绿柳连忙收剑避开强劲的掌风,两人对视一眼,再次出操纵起短剑,两道剑影以难以预测的轨迹袭向哥舒天,哥舒天沉着应战,应付短剑的同时身形离红樱绿柳也越来越近。
“去!”红樱绿柳齐声喝道,只见两道白光从各自的左袖飞出,竟然又是两把短剑!哥舒天身法虽快,却还是被这出人意料的一击撕破了衣角。
哥舒天看着衣角上的窟窿眼,淡淡的说到:“我确实是小看了你们,可就算是四把剑,刺破我的衣服也已经是极限了。”
红樱绿柳没有说话,汗水已经浸湿了他们的苍白的鬓角,他们清楚哥舒天的没有说大话,双剑齐出的绝技确实是他们的杀招,只不过先前见过这一招的人都已经死了。“双剑合璧,绝无活口”说得也正是这必杀的一击,可即便两人已经使出了这必杀一招,仍然没能伤到哥舒天一分一毫。
红樱绿柳使出的令人眼花缭乱的必杀一击让旁观战的萧十一郎吃了一惊,但哥舒天鬼魅般灵活的身法和浑厚的内力让萧十一郎感到更加震惊,萧十一郎心中暗想刚才那已经若是自己来对付只怕是要多出四个血窟窿。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旁观战的萧十一郎此刻已经察觉到了哥舒天的一丝破绽,哥舒天所连邪功能让内力外泄,在周身的形成一堵绵密的气墙,在先前的交手中萧十一郎一直以为这气墙施展开来是坚不可摧密不透风的,可刚才红樱绿柳连番猛攻之下,这气墙却露出了一个破绽,这道气墙只能防住一面,也就是说只要抓住机会去攻另一面,就有机会一击必杀。可哥舒天的速度实在太快,身法实在太灵活,究竟要如何抓住这个空档,萧十一郎一时间也没有想到好的办法。
这一番交锋下来,红樱绿柳已经清楚了两人与哥舒天的差距,这是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跨越的鸿沟,红樱绿柳并不打算停手,尽管他们已经清楚的知道这一战输的一定会是自己,但天外杀手又岂能怯战呢?红樱绿柳对了眼色,同时将将内力引入乌金丝内,四柄短剑在乌金丝的带动之下变得更加快了,哥舒天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看着,他其实是可以直接打倒红樱绿柳的,但哥舒天并不想这么快就结束这一场战斗,他的时间相当充足,足够他来欣赏红樱绿柳的精妙剑法。
哥舒天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四把利刃在空中盘旋着,四柄短剑在红樱绿柳的操纵下,犹如四只苍鹰,时刻准备扑向猎物。利刃破风,寒芒闪过,哥舒天似乎是看出神了,竟然忘记了动作,这一击似乎就要命中了。
没人看清楚哥舒天的动作,或许他根本就没有动,可原先如苍鹰般扑向哥舒天的四把剑此刻竟是深深的刺进了地里,而哥舒天却依旧是毫发无伤。哥舒天脸上依然是云淡风轻的神情,只不过多了些笑影,他的眼睛微微睁着,时不时扫视着眼前的两个老者。
红樱绿柳此时也呆愣愣的站着,他们原先是神采奕奕的,而此时他们竟显得有些老态龙钟,他们似乎是真的老了,原先只是两鬓被汗浸透了,现在沟壑纵横的脸上也变得汗涔涔的,他们的袍子似乎也被浸湿了,变得异常鲜艳,又是死一样的沉寂。
“我早已经同你们说过,你们是杀不了我的。”哥舒天的语气依旧是那样的柔和,似乎刚才的激战从未发生过,但说话的同时他的身影已经动了,这句话说完的时候哥舒天已经奇迹般的出现在了红樱绿柳的身前,而红樱绿柳却在还呆呆看着。哥舒天的双掌也已经挥出了,双掌并没有打在红樱绿柳的身上,可是两人已经倒飞了出去,和他们一起飞出去的还有那四柄短剑,红樱绿柳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摔在了地上,而哥舒天不知何时也已经站在了红樱绿柳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红樱绿柳的眼中哥舒天变得格外的高大,变成了一座无法攀登的高峰。红樱绿柳的面色变得灰白,他们的斗志消耗殆尽。
“我刚才也说了,我不会杀你们的,所以刚才的一掌我并没有下杀手。”哥舒天俯看着丧失斗志的红樱绿柳,柔和的语气中似乎还有点可惜。哥舒天的目光从红樱绿柳的身上移开,别过头来看萧十一郎。
“萧十一郎,你应该清楚那天若不是哥舒冰在崖底的呼喊,你是绝无胜算的。我可以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臣服于我成为这世界上最富有,最有名望,最幸福的人,或者与我为敌,永生永世的困死在着玩偶山庄里。”哥舒天说到。
萧十一郎没有说话,默默的拔出来割鹿刀。
“看来你是准备被我困死在着玩偶山庄里了。”哥舒天道。
“你确实是一个很可怕的人,但我也未必会输,任何事情不去做是永远也不会知道结果的。我不想和你同流合污,更不想一辈子留在玩偶山庄,所以我只有一条路可以选,那就是打败你。”萧十一郎笑了,笑容是那样的灿烂和自信。
哥舒天也笑了,倘若萧十一郎这么轻易的对他俯首称臣,那这个人绝不可能是萧十一郎。
沉寂,又是死一样的沉寂,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黄昏的崖边,两人间那场未尽的决战,就要在这样一间小小的屋子里画上句号了。